下午三点,米花町的老街区,毛利小五郎拿着楼下高桥太太塞的铜锣烧,站在佐藤婆婆家的玄关口,叩了叩门。
这已经是他第三次敲门了,昨天高桥太太就说没见佐藤婆婆出门倒垃圾,今天更是连窗帘都没拉开。
佐藤婆婆?您在家吗?

他转头看着身后的高桥太太。
可能真出事了,我试试联系开锁匠……

话还没说完,门却“咔嗒”一声,从里面开了一条缝,原来门只是虚掩着,没锁死。
玄关的木柜上放着半杯凉透的麦茶,杯沿还沾着一点没擦干净的牛奶渍,那是佐藤婆婆每天早上必喝的。
毛利换了鞋往里走,客厅的电视还开着,播放着重播的晨间剧,沙发上搭着婆婆常穿的藏青色针织衫。

毛利先生!这边!
这时。高桥太太的声音从浴室方向传来,毛利快步走过去,只见浴室的推拉门敞开着,地面积着一层没干的水,瓷砖缝里还沾着几根花白的头发。
佐藤婆婆面朝下倒在浴缸和洗手台之间的地板上,右手抓着柠檬味肥皂,左手还保持着扶向浴缸边缘的姿势,额头上有一道明显的淤青。

像是洗澡时脚滑摔了……

婆婆年纪大了,腿脚本来就不利索,浴室里一直垫着防滑垫,怎么还会……
毛利蹲下身,摸了摸地上的水,水温早就凉透了,但水迹的形状很奇怪,不是随意泼洒的,反而像沿着某个固定的范围漫开的。
他的目光落在婆婆身下的防滑垫上:那是一块深绿色的橡胶防滑垫,边缘有几处磨损,看起来用了不少年,但垫身却异常平整,甚至有点“贴”在地上的感觉。
他伸手掀起防滑垫的一角,发现垫子底面,竟然粘着一圈透明胶,胶痕沿着垫子的四条边绕了一圈,有几处还粘住了地上的头发,把垫子牢牢固定在了瓷砖上。
高桥太太,佐藤婆婆最近有没有说过身体不舒服?

比如头晕、没力气之类的?

毛利站起身,目光扫过浴室门口的储物柜,那里放着一个白色的药盒。

前几天她说过晚上睡不着,去药店买了助眠的药……

就是那个白色的小瓶子,婆婆说每天睡前吃半片。
毛利打开药盒,里面的药瓶果然少了大半,瓶身上贴着“睡前服用,一次半片”的标签。
他倒出一点药粉在手指上,又蹭了蹭防滑垫上的透明胶,胶痕里掺着一点白色粉末。
就在这时,玄关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穿米色风衣的女人拎着水果篮闯进来,看到浴室门口的毛利和高桥太太,脸色瞬间白了。

姑婆……姑婆怎么了?我昨天打电话还好好的,今天特意来送水果……
是佐藤婆婆的侄女,美穗,她冲过去想进浴室,却被毛利拦住了。
毛利注意到,美穗的帆布包侧面沾着一点透明胶的残屑,和防滑垫上的胶是同一种,那种边缘带着浅灰色纹路的文具胶,在便利店很常见,但粘力极强。
美穗小姐,你昨天几点给佐藤婆婆打的电话?


晚上……晚上八点多吧

姑婆说她刚洗完澡,准备吃药睡觉……
那你今天来之前,有没有来过这里?

这种透明胶,你包里应该也有一卷吧?

美穗下意识地把包往身后藏,毛利没再追问,而是蹲下来,指着防滑垫对高桥太太说。
您看,这垫子被透明胶固定住了,根本没法活动。

正常情况下,人脚滑时,防滑垫会跟着脚的力道轻微移动,起到缓冲作用

但被粘死的垫子就像一块固定的石头

佐藤婆婆不是意外滑倒,是被这垫子绊倒的。

他拿起那半块肥皂闻了闻。
肥皂上除了柠檬味,还有一点药味

应该是美穗小姐把安眠药磨成粉,混在了肥皂里。

婆婆洗澡时用了肥皂,药粉通过皮肤吸收,或者随着水流进嘴里,很快就会头晕、浑身无力。

她想扶浴缸站稳,脚却被固定的防滑垫勾住,重心不稳,额头正好撞在浴缸边缘,摔下去就没起来。


你胡说!姑婆那么疼我,我怎么会害她!
因为佐藤婆婆准备修改遗嘱

高桥太太说,前几天婆婆跟她提过,想把房子捐给社区的老人活动中心,还说要找律师立新遗嘱

而你,一直以为婆婆会把房子留给你,甚至已经找中介问过房价了。

美穗的肩膀突然垮了下来,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她从包里掏出一卷和防滑垫上同款的透明胶。

我欠了高利贷,催得紧……

姑婆说房子要捐出去,我急了……

我想,只要她意外去世,遗嘱就不会改了……

我趁昨天打电话确认她要洗澡,提前来家里,在防滑垫下面粘了胶,把安眠药粉混在肥皂里……

我以为没人会发现……
毛利看着佐藤婆婆搭在沙发上的针织衫,那是美穗去年生日时送的礼物,叹了口气。
有时候,最伤人的往往是最亲近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