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的杯户町,巷尾的报刊亭后藏着一道半人高的铁门,门上用褪色的油漆画着一只叼着啤酒瓶的鼹鼠,这就是地下酒吧“鼹鼠洞”的入口。
毛利小五郎踩着台阶往下走,手里拿着老友铃木的委托信。

麻烦看看我老婆是不是在鼹鼠洞兼职

她最近总说加班,我却在她包里翻到了这酒吧的火柴。
酒吧不大,天花板悬着几盏复古煤油灯,墙面上贴满了上世纪的爵士乐海报,吧台后站着一个穿黑色围裙的年轻男人,袖口别着一枚“鼹鼠纪念币”,币面上的鼹鼠睁着圆眼睛,和门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大叔,要点什么?
小五郎扫了一眼吧台前的客人,大多是穿西装的上班族,没看见铃木妻子的身影,便往角落的卡座坐。
来杯生啤,再问下,你们这儿最近招兼职吗?

比如……收银或者服务员?


没招过,老板说了,鼹鼠洞要的是熟客,不喜欢生面孔来折腾。
他刚说完,地下室深处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巨响,男人扔下酒杯就往吧台后的小门跑。

糟了,是储藏室!
小五郎跟着冲过去时,小门已经被拉开,储藏室比酒吧更逼仄,货架上堆着密密麻麻的啤酒桶和威士忌瓶,角落里倒着一个穿棕色西装的男人。
正是“鼹鼠洞”的老板黑田,他胸口插着半块破碎的啤酒瓶,鲜血浸透了西装外套,右手抓着一枚“鼹鼠纪念币”。

老板!
别碰现场,先报警。

他蹲下身,目光扫过四周:储藏室的窗户被焊死,只有吧台后的小门能进出(男人说这是“鼹鼠洞”的规矩,储藏室像鼹鼠窝,只有老板和他这个调酒师佐藤知道暗门)
货架最下层的啤酒桶倒在地上,洒了一地酒渍;黑田手边的地面上,还有一张纸片,展开一看,是一张社团经费报销单,上面的金额“10000”被改成了“30000”,涂改的痕迹很潦草。
很快,目暮警官带着高木赶到。

毛利老弟,又是你啊?

说说情况吧。
小五郎指着佐藤。
案发前我和他在吧台聊天,听到巨响后一起过来,发现黑田已经遇害。

储藏室只有他和黑田能进,他的嫌疑最大。


不是我!我只是个调酒师,老板死了我还怎么要工资?

他欠了我三个月工资,连纪念币都不肯多给我!
他掏出自己口袋里的纪念币。

这是老板昨天才给的,说算预支一天工资,我怎么可能杀他?
目暮警官,查一下黑田手里的纪念币

酒吧客人用的纪念币都有塑封吧?

我刚才在吧台看见,客人点单时给的纪念币,外面都裹着透明塑料膜,只有员工的没封。


警官!黑田手里的纪念币没有塑封,上面的指纹除了死者,只有佐藤的!

那是因为昨天老板给我纪念币时,我帮他递过东西!肯定是那时候沾上的!
那你拇指上的伤口呢?

小五郎突然指向佐藤的手,他拇指上贴着一张新的创可贴,边缘还有点红肿。

是……是昨天切柠檬弄的。
小五郎走到储藏室的暗门后,用手指摸了摸门框内侧。
这扇门是松木做的吧?

内侧的木刺还没打磨干净,你的伤口,就是被这木刺划的吧?

还有,货架最上层的酒罐积了一层灰,中间一层的酒罐却干干净净

按理说,储藏室没人常来,所有酒罐都该有灰,除非有人最近动过中间的酒罐。

他让高木搬开中间层的酒罐,果然,酒罐后面藏着一张折叠的纸,正是佐藤的工资欠条,上面写着“欠佐藤工资60000日元”,落款是黑田的名字,旁边还画着一只鼹鼠,鼹鼠下面写着“穷鬼就该像鼹鼠一样躲着”。
佐藤看着欠条,蹲在地上哭了。

是他逼我的……

我今天找他要工资,他说,你也配要工资?像你这种躲在地下酒吧的废物,饿死都活该

我气不过和他吵,他就推我,我顺手拿起啤酒瓶……
目暮警官让高木给佐藤戴上手铐时,小五郎站在储藏室门口,看着墙上的鼹鼠海报,他给铃木打了电话,说没看见他妻子,倒是帮警方破了个案。
你啊,下次别瞎猜了,你老婆要是真在这种地方兼职,我肯定能看出来

挂了电话,小五郎又点了一杯生啤。
其实我早该想到,真正熟悉鼹鼠洞的人,才知道储藏室的暗门和货架的死角

就像鼹鼠,只会在自己熟悉的地下打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