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木澄子的邀请函是用信封寄来的,信封上还印着一朵小小的珍珠贝母花纹。
毛利小五郎拿着信封时,恍惚间竟想起二十年前的大学推理社:那时澄子是社长,总拿着笔记本追在他身后问“小五郎,你刚才怎么看出那是社团经费被偷的?”

这次找你,是真的没辙了。

月光珍珠你听过吧?

我上周刚从拍卖会上拍下来,结果昨天就收到了这个。
小五郎赶到澄子的别墅时,客厅的茶几上正摆着一封白色信封。
满月夜二十三时,借月光取走月亮的碎片——怪盗基德。
信封旁边,还放着一片羽毛,羽毛边缘带着细微的锯齿,是基德标志性的“名片”。
而茶几中央的丝绒托盘里,躺着那颗让基德盯上的“月光珍珠”,鸽卵大小的珍珠泛着乳白的底色。

这珍珠的檀木盒有机关。
澄子说着,拿起旁边一个深棕色的檀木盒,先摸了摸盒盖中央的牡丹雕花,随后顺时针转了三圈,再用指节敲盒底三下,“咔嗒”一声,盒盖才弹开。

当年我爷爷设计的机关,只有我知道开法

强行撬的话,盒里的警报器会立刻响。
小五郎蹲下身,凑近檀木盒仔细看:盒盖的牡丹雕花是手工刻的,花瓣边缘有细微的磨损,显然是常年触摸留下的痕迹。
你最近给谁看过开盒?


就家里的老管家忠叔,还有拍卖会的鉴定师……
小五郎起身走到别墅的展览室,这里已经被改成了临时的守护区,四面墙上装了四个监控摄像头,墙角还放着警方带来的红外报警器。

警方说今晚十点就会派人过来守着。

不过我还是信你,小五郎

当年你在推理社就能看出社团经费被偷是因为记账本上的墨水颜色不一样

那些细节别人根本注意不到。
小五郎盯着展览室中央的展台,展台是玻璃做的,里面铺着黑色丝绒,檀木盒就放在丝绒正中央。
今晚你演示开盒的时候,会在这里吗?


会啊,警方说让我十点半当众开一次盒

证明珍珠还在,也让大家放心。
小五郎“嗯”了一声,目光扫过展台旁边的落地钟,钟摆滴答作响,时针已经指向了晚上七点。
他忽然注意到,落地钟旁边的花瓶里,插着几支白色的桔梗花,花瓣上还带着水珠,而忠叔正端着一个浇水壶走过来,看到小五郎,恭敬地弯了弯腰。

毛利先生,需要喝点什么吗?
不用了,谢谢。

晚上十点半,展览室里已经挤满了人。
宾客们围着展台小声议论,警方的人则守在门口和窗户边,每个人的目光都时不时瞟向墙上的时钟,离基德预告的二十三时,只剩三十分钟。

各位请安静一下。
澄子走到展台前,拿起檀木盒,像白天演示的那样,先摸了摸盒盖的牡丹雕花,随后顺时针转三圈,敲盒底三下,“咔嗒”一声,盒盖弹开,宾客们立刻发出一阵惊叹。

好了,珍珠还在,大家稍安勿躁。
澄子把檀木盒放回展台,盖好盖子,转身对警方负责人。

接下来就麻烦你们了。
警方负责人点头,示意手下加强警戒。
小五郎靠在墙角,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目光却没离开展台,他注意到,忠叔刚才一直站在展台侧面,澄子开盒的时候,他的视线紧紧盯着檀木盒。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落地钟的滴答声越来越清晰。
当分针指向十一的时候,整个展览室暗了下来,不是完全漆黑,而是灯光变成了昏暗的应急灯,紧接着,尖锐的警报声“呜!”地响了起来!

怎么回事?!

是展台的警报器!
宾客们瞬间乱作一团,忠叔第一个冲过去,蹲在展台前查看。

夫人!展柜没被撬啊!
小五郎立刻挤开人群走过去,应急灯下,檀木盒还放在展台中央,外观和之前一模一样,但他伸手摸了摸盒盖的雕花,却发现雕花的边缘比之前光滑了一点,而且盒子的重量似乎轻了些。
澄子,你再开一次盒试试。

澄子按惯常的手法转盒盖、敲盒底,但这一次,“咔嗒”声没有响起,盒盖纹丝不动。

怎么会……我的手法没错啊!
警方负责人立刻让人打开强光手电,照向展台。

难道是基德换了盒子?

可他怎么进来的?

监控没拍到任何人!
忠叔,你刚才说展柜没被撬,是怎么确定的?

你好像比我们都先看清展台的情况。


我……我只是担心夫人的珍珠,所以看得快了点。
小五郎走到落地钟旁边,弯腰从钟底下拿出一个东西,那是一个和展台里一模一样的檀木盒,只是盒盖的牡丹雕花只刻了一半,边缘还沾着不少浅棕色的木屑。
这个盒子,是在你储物间的柜子里找到的。

刚才我去洗手间的时候,路过储物间,闻到里面有檀木的味道

进去一看,就发现了这个没刻完的半成品。

忠叔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其实从一开始,我就觉得不对劲。

基德的预告函虽然像模像样,但有个最大的漏洞

基德从来不会偷需要特定手法才能拿到的东西。

他喜欢的是华丽的盗窃

是在所有人面前展示自己的手法,而不是偷偷摸摸地换盒子。

澄子,你还记得吗?

白天你演示开盒的时候,我问过你,为什么每次都要先摸雕花

你说这是你爷爷教你的,摸雕花是为了确认盒盖的方向,几十年的习惯改不了。


你的意思是……有人知道我的习惯,所以复刻了一个假盒子?
没错。这个人就是忠叔。

他跟着你三十年,肯定早就知道你开盒的习惯

但他需要一个幌子,一个能让大家忽略盒子被换的幌子

所以他模仿基德写了预告函,还放了一根羽毛

就是为了让我们以为,珍珠是被基德偷走的。


你胡说!我没有!我怎么会偷夫人的东西?
那你袖口的木屑怎么解释?

这个半成品盒子是用老檀木做的,和真盒子的木材一样

你刻的时候,木屑沾到了袖口。

而且刚才澄子演示开盒后,离基德预告的时间还有十分钟

所有人都在看时钟,没人注意展台

你就是趁那个间隙,把真盒子换成了假盒子。

他拿起假盒子,轻轻一掰,盒盖就开了,里面是空的。
真盒子的机关需要特定手法才能打开,但假盒子没有机关

你只是把它做得和真盒子一样,让人以为珍珠还在里面。

而真盒子,应该还在你身上吧?

忠叔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警方负责人立刻让人上前,从忠叔的围裙口袋里搜出了一个檀木盒,打开一看,里面躺着那颗月光珍珠,完好无损。

为什么……忠叔,我待你不薄啊。
忠叔“扑通”一声跪下,头埋在手里。

夫人,对不起……

我儿子欠了高利贷,他们说再不还钱就打断他的腿……

我看到你拍了这颗珍珠,就想着偷了卖钱,又怕被发现,才模仿基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