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花町五丁目的公寓楼道里,步美拿着妈妈给的五百日元硬币,这是她第一次独自跑腿买酱油,妈妈特意交代“要选货架第三层的丸井牌,记得要收据”。

老板,我要一瓶丸井酱油!
她踮着脚趴在便利店的柜台上,老板笑着从货架上取下一瓶,标签上的卡通厨师正朝她挥手。
步美接过酱油,小心地塞进帆布小包里,又盯着收据上的“15:02”看了三遍,确认金额和妈妈说的一样,才拿着收据蹦蹦跳跳地往家走。
路过3楼佐藤太太家时,楼道里的光暗了些,佐藤太太家的门没关严,留着一道两指宽的缝。
步美正想抬手喊“佐藤太太好”,屋里传来“哐当”一声闷响,像是陶瓷碗摔在地上,接着是争执声。
她吓得停下脚步,眼睛往门缝里瞟,只见玄关的地板上滚着个东西,瓶身蓝白相间,和自己包里的酱油一模一样。
可那瓶酱油看着“脏脏的”,瓶身靠近标签的地方,沾着一小块深色的印子。
步美心里发慌,拿着自己的酱油瓶转身就跑,直到冲进家门,把酱油递给妈妈时,还小声嘀咕。

妈妈,佐藤太太家也有丸井酱油,可是上面有脏脏的印子,我是不是看错了呀?
这话刚落,楼下传来熟悉的大嗓门,是毛利小五郎,他正拎着两罐啤酒从便利店出来,大概是刚解决完一个找猫的小委托。
可一听到步美带着委屈的嘀咕,他脚步停住了。
步美,你说佐藤家的酱油怎么了?

小五郎凑过来,蹲下身和步美平视。
步美把刚才看到的都说了,包括那声摔东西的响和“脏脏的印子”。
他知道佐藤太太独居,平时最爱干净,怎么会让酱油瓶滚在地上?
他让步美在家等着,自己拎着啤酒往3楼走,走到佐藤家门口时,那道缝还在。
佐藤太太,不好意思,我家酱油刚用完,能不能借一瓶应急?

屋里没回应。
小五郎推了推门,门“吱呀”一声开了。
玄关的鞋架倒在地上,米色的拖鞋散了一地,而他刚才听步美说的那瓶酱油,正躺在厨房门口,瓶身朝上,那不是脏污,是还没完全干透的血迹。
佐藤太太!

小五郎快步冲进厨房,只见佐藤太太倒在灶台边,额头磕在大理石台角上,脸色苍白,旁边散落着一把菜刀和几个摔碎的碗碟。
他立刻掏出手机打急救电话,目光却没离开那瓶酱油:瓶身干净,标签完好,只有那一小块血迹,说明瓶子是刚拿出来的,还没被用过。
没过多久,急救车把佐藤太太送进医院(万幸只是昏迷,没有生命危险),警察也赶来了。
第一个被找来的嫌疑人,是佐藤太太的侄子松本,邻居说他下午两点多来过,说是来“看看姑姑”

我下午来的时候姑姑还好好的,聊了几句我就走了,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
他说着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袖口往下滑了一点。
小五郎看到松本的浅灰色袖口上,沾着一块深褐色的渍痕,边缘还带着点淡红,和酱油瓶上的血迹颜色刚好对上。
你说你下午走了之后没再回来?

那你袖口的酱油渍,是怎么来的?


这、这是中午在家做饭沾的!
是吗?

小五郎转身从便利店老板那里拿来一张库存单,又拿出步美那张15:02的收据。
步美15:02在便利店买了丸井酱油

而你姑姑家这瓶,生产日期和便利店今天的库存一模一样

也就是说,这瓶酱油是今天下午刚买的。

你姑姑平时用的是旧酱油瓶,就放在灶台左边的柜子里,怎么会突然用新的?

他指着酱油瓶上的血迹。
未开封的酱油瓶身本来是干净的,只有碰过带血的东西,才会沾上这种印子。

你说你中午沾了酱油渍,可你袖口的渍痕里,混着和这瓶酱油一样的成分

还有,你姑姑家的酱油是你买的吧?

你怕用旧瓶会被认出来,特意买了新的,却忘了擦袖口的渍痕。

松本的嘴唇开始发抖,小五郎看着他,想起步美拿着收据的样子,声音软了点。
步美第一次跑腿,拿着收据看了三遍,就怕出错

小兰第一次帮我买东西,站在店里哭,就怕买错让我失望。

孩子的第一次都记在心里,你却连姑姑的安危都不顾,只想着借钱

最后,松本终于垮了肩膀,承认自己是因为赌债找佐藤太太借钱,被拒绝后争执起来,失手把佐藤太太推倒在灶台角。
他想伪造抢劫现场,慌乱中碰倒了自己刚买的酱油,还没来得及处理袖口的渍痕,就被邻居撞见匆匆离开。
救护车的鸣笛声渐渐远了,步美抱着自己的酱油瓶跑过来。

毛利叔叔,佐藤太太会好起来吗?

我的酱油瓶,真的帮上忙了吗?
当然了,步美的酱油瓶,可是帮叔叔找到坏人的关键呢。

这一次跑腿,比任何侦探徽章都厉害。

步美酱油居然成破案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