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迟来的歉意2

翻开笔记本，是清川宗一的字迹，记录着每日的账目，直到三十年前的某一天，字迹变得潦草：

清川宗一……小雅掉进河里了，我没看好她。她妈妈哭着求我别说出去，说丈夫刚去世，要是被人知道女儿是自己贪玩落水，会被戳脊梁骨……

清川宗一……佐藤说要报警，我拦住了。他弟弟那年刚考上大学，家里穷，要是让人知道学徒没看好孩子，他会被赶走的……

清川宗一……模具掉在河边，我捡了回来，藏在这里。每天看到它，就像看到小雅的脸……

最后一页的日期是昨天，只有一句话。

清川宗一该说了，再不说，没机会了。

柯南看着笔记本，又看了看毛利。原来如此，三十年前的“失踪案”根本是一场意外，清川宗一和小雅母亲为了各自的顾虑，联手隐瞒了真相。

而现在，清川宗一想说出真相，却死了。

毛利把笔记本拍在佐藤面前时，老店长的脸瞬间失去了血色。

毛利小五郎老板昨晚找的不是账本，是这个，对吗？

毛利小五郎他想把三十年前的事说出来

毛利小五郎告诉你他当年为什么要隐瞒

毛利小五郎告诉你小雅的死不是你的错。

佐藤浑身发抖，牙齿咬得咯咯响。

佐藤健他凭什么现在才说？！

佐藤健三十年来，我每天都做噩梦！

佐藤健梦见小雅问我为什么没拦住她去河边！

佐藤健老板当年说为了我好

佐藤健可我宁愿被赶走，宁愿坐牢

佐藤健也不想背着这个秘密活一辈子！

毛利小五郎所以你杀了他？

佐藤瘫坐在地，眼泪混着鼻涕流下。

佐藤健我不是故意的……

佐藤健昨晚我听见仓库有动静，进去一看，老板正拿着这个本子哭。

佐藤健他说要告诉所有人真相，包括小雅的妈妈。

佐藤健我慌了，我说不能说，说了我们俩都完了

佐藤健他说已经完了三十年了，该结束了……

佐藤健我们吵了起来，我推了他一把

佐藤健他撞到电闸上，就……就不动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把剪刀，是平时用来剪包装绳的。

佐藤健我对不起老板，对不起小雅……

佐藤健我活着也是折磨……

说着，他举起剪刀，对准自己的喉咙。

毛利小五郎住手！

毛利扑过去，一把夺过剪刀，狠狠扔在地上。他拽着佐藤的衣领，把他提起来，怒吼道。

毛利小五郎你以为死了就干净了？！

佐藤健不然呢？我杀了人，还隐瞒了三十年的真相……

毛利小五郎隐瞒真相的人不止你一个！

毛利小五郎我当年也一样！

他想起《侦探停业之日》里，自己因为固执己见，让真凶差点逃脱。

毛利小五郎我当年要是再仔细点，再相信自己的直觉

毛利小五郎也许就能早点找到小雅的尸体

毛利小五郎让她妈妈不用抱着失踪的希望等那么多年！

毛利小五郎可我没有！

他松开佐藤，指着养老院的方向。

毛利小五郎小雅的妈妈现在连人都认不出了

毛利小五郎可她还记得水，还记得樱花模具！

毛利小五郎她等的不是真相大白，是一句对不起！

毛利小五郎你现在死了，谁去跟她说？

毛利小五郎谁去跟老板的在天之灵说你知道错了？

毛利小五郎活着才是赎罪

毛利小五郎你该去自首，该告诉所有人小雅是怎么死的

毛利小五郎该让她的名字被好好记住

毛利小五郎而不是永远藏在仓库的账本里。

佐藤愣住了，看着毛利通红的眼睛，捂着脸痛哭起来，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案件结束后，清川堂暂时由奈奈接管。她在整理父亲的遗物时，发现了一整盒樱花果子，是清川宗一特意为小雅的忌日做的，准备送去养老院。

毛利站在店门口，看着奈奈把那枚断裂的樱花模具摆在了最显眼的柜台里，旁边放着一张小小的照片，照片上是个扎着羊角辫的女孩，手里举着一枚樱花和果子，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

毛利兰爸爸，你好厉害。

毛利挠了挠头，难得有些不好意思。

毛利小五郎还行吧……

柯南走在他身边，抬头看着这个平时吊儿郎当的大叔。

他现在才明白，毛利小五郎从来都不是糊涂侦探，他只是把太多的认真和温柔，藏在了那些看似不着边际的玩笑里。

毛利小五郎喂，小鬼，你刚才是不是又想给我提示？

江户川柯南没有没有！毛利叔叔你太厉害了，我什么都没看出来！

毛利哼了一声，嘴角却偷偷勾起一丝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