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膳

天色渐暗，黄昏的余晖早已消散在宫墙之外

堆积成山的奏折终于被全部批阅完成

裴慎之合上最后一本奏折，仔细整理妥当后，转身递给了在旁候着的太监

宁谨一甩了甩酸痛发麻的手腕，抬头看向那个又一次弓着腰进门来的身影

德公公“陛下，要不要传膳？”

宁谨一“传”

宁谨一飞快地瞥了一眼站在旁边的裴慎之，紧接着又补了一句

宁谨一“叫李姑姑来”

德公公“是”

裴慎之深邃的眼眸微微一动

宁谨一转过头与他对视，嘴角浮现出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宁谨一“裴大人不回去歇息？”

裴慎之“处理陛下的内务也是臣的职责”

裴慎之垂手而立，语气淡然得让宁谨一忍不住想鼓掌

语气揶揄地说道

宁谨一“裴掌印还真是能者多劳啊”

雕花食盒摆满了紫檀长案，珍馐美味让鎏金烛台都黯然失色

宫女侍卫们安静地站在寝宫各个角落

李静娴被领进殿时，绣鞋几乎要陷进厚实的波斯绒毯里

虽然早知道宁谨一登基的消息，但亲眼见到还是让她有些慌乱

望着珠帘后那熟悉的身影，她下意识脱口而出

李静娴“小——”

却在看见殿内众人的目光时硬生生改口

李静娴“陛下”

宁谨一“姑姑你可算来了”

宁谨一快步上前

温热的手掌揽过李静娴冰凉的肩头，不由分说地将人带到桌前

修长的手指依次指向满桌的菜肴

宁谨一“我给你介绍，这是翡翠玉龙羹、琥珀鸽子蛋、玉带虾仁卷、玛瑙肉丸子”

说完就要将李静娴按在主位上坐下

李静娴“陛下，这样不妥”

李静娴刚想起身推辞，手腕却被紧紧扣住

宁谨一挑眉，桃花眼尾的朱砂痣随着笑意轻颤，不容拒绝的开口道

宁谨一“我说妥就是妥”

说完自顾自在旁边坐下，夹起一块玛瑙肉丸子，在酱汁中涮了涮递过去

宁谨一“来，姑姑”

李静娴接过食碟，看着这毫无礼数的举动轻声提醒

李静娴“你现在身份不同以往，不能再这么孩子气了”

宁谨一不以为然地耸耸肩，随手撕下只鸭腿就直接啃了起来

塞得满嘴都是，费劲地嚼着，转头看到拘谨的李静娴才满意地点点头

宁谨一“好吃 ”

李静娴端起面前的瓷碗抿了口甜粥，暖意顺着喉咙散开，不由得笑着点点头

宁谨一鼓着腮帮子也跟着笑起来，伸出筷子去夹李静娴面前的肉丸子

宁谨一“姑姑，我要吃那个”

李静娴“慢点慢点，没人跟你抢”

卓尚贤“你不抢，怎能达到目的！”

这句话突然与记忆中的另一道声音重合

十年前的雨夜，少年裴慎之被按在青石板上，长鞭破空的声音夹杂着卓尚贤恨铁不成钢的喘息

直到裴慎之趴在地上无力挣扎，卓尚贤才停下手中动作，冷冷抛下一句

卓尚贤“朽木难雕”

卓尚贤“你记住，你出生那日正是夏国覆灭之时”

卓尚贤“你的人生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复仇！以慰亡魂！”

裴慎之悄悄握紧拳头，抬起头，空洞的目光望向漆黑的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