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光阴在《新天典章》的金辉中悄然流逝,当浮空岛上的年轮石第九十九次绽放灵花,三界众生惊觉:如今的天界井井有条,民生司将凡人的祈愿化作风调雨顺,护界军与魔域守望相助的结界坚不可摧,就连最桀骜的妖魔,也会在天道试炼时为对手的精彩表现击节叫好。
这日,正在核对功德簿的司命突然僵住——命簿上"柏麟"二字的星轨竟开始黯淡。他脸色骤变,御剑冲向凌霄殿,却见殿内空荡荡的,唯有断剑悬浮在天帝宝座之上,剑身刻着新的铭文:"此位,当永属众生。"
与此同时,魔域瞭望塔传来墨珩的长笑。他望着天际两道交织的流光,将手中酒坛抛向熊罴将军:"那两个家伙,终究还是按捺不住了!"熊罴灌下烈酒,瓮声瓮气道:"大人,要追吗?"墨珩挑眉望向逐渐隐入云海的身影:"追什么?他们早就教会我们——真正的守护,从不在高位之上。"
在远离三界纷争的无名山脉间,清脆的玉笛声惊起满谷铃兰。仙乐赤足踩在新翻的泥土上,指尖轻点,荒芜的山涧立刻涌出灵泉。柏麟扛着锄头走来,青衫沾着草屑,断剑此刻竟化作篱笆上的藤蔓支架:"你看,这株铃兰的花色比旧山谷的更盛。"
仙乐转身时,女娲石已然恢复璀璨光华,金芒却不再带着创世威压,反而如同春日暖阳般柔和:"因为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是我们亲手所筑。"她抬手召来一缕清风,将铃兰花种送往四方,"没有天命加身,没有三界重担...柏麟,这才是我们想要的日子。"
当三界众生终于发现天帝失踪时,浮空岛的"众生共主"匾额自动升起九道星辉,九位德高望重的仙神同时接掌天界。而在某个云雾缭绕的清晨,有采药人偶然误入一片山谷,只见白衣男女相携漫步花间,男子随手一挥,顽石便开出灵芝;女子轻哼歌谣,飞鸟竟衔来异色花种。
"那是...柏麟帝君和仙乐神女?"采药人揉着眼睛难以置信。同行的老修士却笑着摇头:"不,他们是这片山谷的主人,是这天地间最自在的...归人。"山风掠过新铃兰山谷,将他们的笑语与花香一同送往天际,而三界的新故事,也正从这方世外桃源悄然续写。
晨雾未散的山谷里,柏麟将最后一根桃木梁架上草庐,转身时正撞见仙乐倚着新栽的铃兰树轻笑。她发间别着的银铃沾着晨露,随着步伐轻晃,惊起草叶间栖息的蝶群。“堂堂天帝亲自动手建房,传出去可要叫三界众生跌破眼镜。”她指尖划过未干的泥痕,金芒闪过,粗糙的木墙顿时变得温润如玉。
柏麟摘下染尘的袖套,耳尖泛红:“如今不过是一介凡人。”他望着漫山遍野绽放的铃兰,忽然想起千年前初见时,她也是这般踏花而来,却从未想过会有今日光景。断剑化作的藤蔓垂落几朵白花,轻轻拂过他手背,似在催促。
“说起来...”仙乐忽然凑近,女娲石的微光映得她眸色清亮,“我们守了三界百年太平,是不是该...给自己一个交代?”她声音越说越轻,却在寂静的山谷里激起千层涟漪。柏麟手中的泥瓦当啷坠地,心跳声几乎要冲破胸膛。
暮色四合时,两人并肩坐在草庐前的青石上。远处传来不知名的虫鸣,仙乐摘下一朵铃兰别在他发间:“从前总被天道、苍生绊住脚步,如今...”她的声音被山风揉碎,“若你愿意,我们就在此处,办一场只属于你我的婚礼?”
柏麟猛地转身,眼中翻涌的情愫几乎要将人溺毙。他握住她的手,指腹摩挲着那道曾为补天留下的旧疤:“求之不得。”话音未落,断剑突然化作流光没入地底,顷刻间,整片山谷的铃兰同时绽放,金白交织的花浪中,无数萤火凝成“囍”字。
三日后,山谷入口挂起用灵藤编织的喜帘。没有三界仙神,没有盛大仪轨,唯有清风为媒,铃兰作伴。柏麟束起长发,换上亲手缝制的玄色婚袍,在花海尽头望见仙乐踏歌而来。她褪去神女华裳,一袭素白嫁衣绣着铃兰纹样,女娲石的光芒温柔地笼罩周身,恍若月光凝成的仙子。
“从此往后,你不再是帝君,我也不是神女。”仙乐将手放入他掌心,声音带着笑意与哽咽,“只是...你的妻。”柏麟喉间发紧,俯身轻吻她额间,低声道:“余生...请多指教。”山风骤起,铃兰簌簌作响,似在为这场迟到许久的婚礼送上最诚挚的祝福。
而在千里之外的浮空岛,司命星君翻着突然跳动的命簿,望着柏麟星轨旁新添的同心线,先是一愣,继而抚掌大笑:“好啊!早该如此!”他挥毫泼墨,在三界轶闻录上郑重写下:“柏麟帝君与仙乐神女,于无名山谷结发为契,自此逍遥天地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