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兰山谷的欢呼声惊起林间飞鸟,羽翼掠过新生的藤蔓。仙乐望着田间百姓弯腰播种的身影,发丝被微风拂起,轻声道:"这样的烟火气,真好。"柏麟垂眸看向她褪去神光却愈发灵动的眉眼,断剑突然发出清鸣,仿佛也在应和这份安宁
修真道士们自发组成巡逻队,沿着山谷布下简易结界。玄衣道长展开泛黄的舆图,指着标记的村落道:"我们愿助百姓重建房屋,只是..."他迟疑着看向天际,"若有妖邪残余..."柏麟抬手召出剑意凝成的星图,点点青光勾勒出三界脉络:"不必忧心,墨珩已在两界交界设下监察阵,但凡有异动,魔军与仙门可即刻呼应。"
与此同时,魔域深处,墨珩指尖轻点,紫金色灵力注入新落成的瞭望塔。塔身刻满的《万妖律令》符文骤然亮起,与铃兰山谷的仙阵遥相呼应。白狐祭司捧着记录轮回台规则的玉简匆匆赶来:"大人,已有三只小妖自愿化凡体验人间!"墨珩唇角微扬,目光穿透重重云雾,落在凡间嬉笑的孩童身上:"告诉他们...这人间,值得。"
三日后,桃花镇的牌坊重新竖起,木匠们雕刻的瑞兽栩栩如生。当第一缕炊烟升起时,柏麟带着仙门弟子送来修复山河的灵植,仙乐则教妇人用铃兰花瓣制香。人群中,一位灰衣少年驻足凝望,他腕间若隐若现的暗紫色印记,在夕阳下泛着微光——那是墨珩暗中派来守护人间的妖族修士,以凡人身份融入这崭新的天地。
深夜,柏麟与仙乐并肩坐在谷口的老槐树上。银河倾泻而下,照亮她腕间褪色的女娲石印记。"后悔耗尽神力吗?"柏麟轻声问。仙乐摇头,摘下一朵槐花别在他发间:"若能用一身神力,换来三界无尽太平,我心甘情愿。"远处传来百姓的歌谣声,伴着修士巡逻的剑鸣,谱成一曲前所未有的和谐乐章。
而在轮回台畔,黑猫妖正好奇地打量着流转的幽光。当他踏入轮回的刹那,墨珩的声音在神识中响起:"莫怕,去好好看看这人间。若受了委屈...魔域永远是你的家。"光芒闪过,少年的身影消失在轮回中,只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回荡在新生的天地之间。
数百年光阴如白驹过隙,昆仑之巅的积雪见证着三界更迭。昔日的仙神碑上,旧名已被青苔覆盖,取而代之的是镌刻着凡人、修真者与妖魔姓名的崭新神位。每当晨曦掠过新立的凌霄殿,殿中执笏而立的新晋仙神形态各异——有人族修士以斩妖除魔的功德位列雷部,有妖族长老因守护一方生灵受封土地,更有弃恶从善的魔修掌管轮回,他们手中的法器流转着紫金色的法则光晕,正是墨珩神魔法力留下的印记。
铃兰山谷早已化作繁华城镇,街巷间孩童追逐着由灵力凝成的萤蝶。仙乐坐在茶楼二楼,望着窗外来往的各族修士,唇角不自觉上扬。当她抬手轻触茶盏,盏中清水突然泛起金光,丝丝缕缕的信仰之力顺着指尖涌入经脉。柏麟擦拭着重新修复的断剑,目光温柔:"又在偷偷吸收愿力?"
"是三界太美好了。"仙乐指尖轻点,楼下争执的商贩突然相视一笑,"苍生安乐,我便能感受到源源不断的力量。"她腕间沉寂多年的女娲石残片微微发烫,一缕缕金芒正从裂纹中渗出,"虽不及从前,但如今的力量...是万千生灵共同予我的。"
与此同时,魔域的黑曜石城墙在夕阳下流转着温润光泽。墨珩倚着瞭望塔,看着化凡归来的黑猫妖蹦跳着向族人讲述人间趣事。如今的轮回台不再是惩戒之所,反而成为两界交流的枢纽,常有妖族带着凡间的种子、书籍归乡,也有凡人修士慕名前来学习新的修炼之法。熊罴将军扛着改良后的农具走过,瓮声瓮气道:"大人,今年魔藤结的果子比去年更大了!"
重建的桃花镇牌坊下,柏麟负手望着肩挑灵谷的凡人修士,青衫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身后传来急促脚步声,司命星君抱着翻卷边角的命簿追上来,额角沁着薄汗:“帝君!新一批飞升者已聚在浮空岛上,可神界主位至今悬缺,那些新晋仙神……又在议论推举您为天帝!”
柏麟指尖划过断剑符文,剑身嗡鸣惊飞檐下白鸽:“我早说过,天道重塑后,神界当由有德者共掌。”他抬眸望向天际,云层间隐约可见墨珩驾驭的紫魔云掠过——魔域如今已种满能吸收戾气的灵植,黑曜石城墙下,妖族孩童正与凡人少年嬉笑交换灵石。
司命急得跺脚,命簿上的字迹簌簌跳动:“可人心难测!前日雷部新晋仙官还在说,若无强主震慑,恐生纷争!您看这功德簿上,飞升的八百余人里,半数得您指点修炼之法……”
“正因如此,才更不能独揽权柄。”柏麟转身走向镇中新建的学堂,窗内传来孩童诵读《三界公约》的清朗声,“去把各族推举的代表叫来,明日在昆仑墟议事。”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学堂墙壁上女娲补天的新壁画,“告诉他们,若真想守护这来之不易的太平,便该效仿仙乐——力量源于苍生,亦当归于苍生。”
当夜,浮空岛上灯火通明。化为人形的黑猫妖挠着耳朵,尾巴不安地甩动:“要我说,不如按魔域规矩,谁拳头大听谁的!”此言惹来修真者代表的嗤笑,却被白发苍苍的人族老妪抬手制止:“小儿胡闹!柏麟帝君这些年走遍三界,教凡人引气入体,助妖族调和魔气,功德岂是蛮力可比?”
“可帝君不愿称帝。”司命愁眉苦脸地展开命簿,上面“天帝”一栏仍是空白,“若再无定论,怕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