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乐垂眸凝视掌心流转的金芒,女娲石碎片在皮肤下泛起神秘纹路,如同活物般蜿蜒游走。她周身氤氲的灵力渐渐化作透明丝线,丝丝缕缕渗入地面,所过之处冻土消融,绽出星点荧光。"这并非单纯的重生之力。"她的声音带着远古回响,"女娲娘娘补天之时,将观测时间长河的能力,封存在每一代传人的血脉里。"
柏麟的断剑突然剧烈震颤,剑身符文与仙乐的灵力共鸣出奇异波动。司命星君瞪大双眼,命簿上的字迹竟开始自动重组,显现出从未记载过的星轨图。"溯时追魂!"仙乐指尖轻弹,一道金芒破空而去,在空中勾勒出时光漩涡,"女娲传人能短暂回溯特定个体的灵体轨迹,即便神魂溃散,也能将碎片从时间支流中拽回!"
妖魔族长老们惊呼出声。白狐祭司望着仙乐周身浮现的古老图腾,颤抖着低语:"传说中...这是连天道都无法干涉的'命轮修正'之力..."熊罴将军重重捶胸,铁甲震动声中带着狂喜:"大人有救了!"
仙乐额间沁出冷汗,回溯时间的消耗远超想象。她咬牙将灵力注入漩涡,金芒所及之处,墨珩消散前的残影逐渐凝实——那些被法则撕碎的魔气、陨铁令牌最后的微光,乃至他嘴角那抹释然的笑意,都在时光逆流中重新拼凑。"柏麟!快!"她的声音染上痛楚,"趁时间线尚未崩塌,稳固神魂!"
柏麟的青霄剑气化作锁链,缠绕住逐渐成型的虚影。新生的天道法则突然降下星辉,与女娲之力交融,在墨珩溃散的元神处织就灵体框架。当第一缕晨曦刺破云层时,昆仑之巅的时空漩涡缓缓闭合
时空漩涡闭合的刹那,天地间骤然陷入死寂。仙乐脱力跪倒在雪地上,苍白的指尖仍保持着牵引灵力的姿势,灼心之悟,柏麟持剑的手骤然收紧,剑身符文在仙乐周身金芒的映照下疯狂明灭。他望着那些如活物般缠绕墨珩残魂的灵力丝线,突然想起仙乐给他讲述过的中女娲补天的壁画——此刻仙乐周身浮现的古老图腾,与壁画上的创世神纹如出一辙。冷汗顺着脊背滑落,他终于读懂仙乐眼底决绝的笑意:所谓"溯时追魂",不过是将女娲神力当作引魂灯,要以本源之力重塑墨珩神魂。
"仙乐!停下!"断剑划破虚空,却被一道金色屏障弹开。柏麟踉跄着撞在冰岩上,喉间腥甜翻涌。他看着仙乐腕间女娲石碎片化作星屑,看着她苍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终于明白为何她执意独自施法——这根本不是什么逆转神魂的术法,而是将女娲传人最后的力量,当作养料浇灌将死之魂。
"柏麟别冲动"仙乐回首 "换作是你也会是一样的选择,墨珩是唯一能平衡仙魔的存在,若他陨落..."话音未落,熊罴将军的嘶吼炸响:"大人的气息更弱了!求仙尊救救他!"妖族长老们齐刷刷叩首,额头在冻土上砸出血痕。
仙乐的玉笛残片突然发出清鸣,她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转头,发丝被灵力绞断飘落:"他...值得。"金芒顺着她的指尖疯狂倾泻,在墨珩溃散的元神处筑起光茧,"罗睺计都留下的烂摊子,只有他能收拾..."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女娲石彻底消散的刹那,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向后倒去。
柏麟瞬移接住她时,触到的身躯轻得可怕。仙乐唇角带血,却仍努力露出笑容:"这样...三界就能长久太平了。"她望着逐渐凝实的墨珩,灵力尽失的瞳孔里倒映着新生的希望,"你看...他的魔纹正在与女娲之力共鸣..."话音戛然而止,最后一缕金芒没入墨珩心口,仙乐的睫毛轻轻颤动。
柏麟将仙乐虚软的身躯紧紧护在怀中,掌心贴着她后心却再感受不到女娲神力的温润流转。怀中的人睫毛轻颤,苍白如纸的唇畔溢出微弱气音:"别慌...我不过是把力气...都借给了墨珩。"她抬手想触碰他紧绷的下颌,却因脱力垂落,柏麟立刻握住那只微凉的手,指腹摩挲着她腕间消退的女娲纹路。
山巅的灵力风暴逐渐平息,墨珩周身缠绕的紫金色光芒突然暴涨。他猛地睁开眼,暗紫色竖瞳中流转着女娲神力特有的金芒,抬手间,一道融合仙魔之力的结界自指尖迸发,将整个昆仑笼罩其中。熊罴将军望着魔尊周身焕然一新的气息,铁甲碰撞着重重跪地:"大人的神魔法力...竟如此磅礴!"
"仙乐大人!"白狐祭司捧着残存的女娲石碎屑奔来,却在看到仙乐倚在柏麟怀中安然的模样时红了眼眶。她颤抖着展开染血的玉简:"您耗尽神力...却救回了我族支柱!"
墨珩缓步走来,新凝聚的魔纹在衣袍下若隐若现,他单膝跪地,掌心托着重新焕发光芒的陨铁令牌:"此恩,墨珩永生不忘。"
墨珩单膝触地的瞬间,昆仑巅的罡风突然凝滞。他抬眼望向被柏麟护在怀中的仙乐,女娲神力耗尽后的苍白面容上,却凝着比星辉更明亮的笑意。怀中的人轻轻推开柏麟,脚步虚浮却执意走向他,素白指尖落在他染血的额间:"不必行此大礼。"
"我救你,不是为了听一句谢。"仙乐的声音轻却坚定,腕间消散的女娲石印记残留微光,"罗睺计都将妖魔族当作玩物,从来不对妖魔族进行引导,导致妖魔三界作乱招惹祸端, 让三界众生视你们为祸乱根源...可你不同。"她的指尖划过墨珩新凝聚的紫金色魔纹,感受着神魔法力在其经脉中流淌的韵律,"你愿以命为祭重塑天道,让妖魔学会守护而非掠夺,让族群与苍生有共存的可能——这才是我不惜一切救你的缘由。"
柏麟握紧断剑站在侧方,剑身符文因共鸣微微发烫。他看着仙乐单薄的身形在风中摇晃,却固执地挺直脊背,墨珩喉间滚动,暗紫色竖瞳泛起涟漪:"可你为此耗尽神力以后如何自保?.."
"力量没了可以再寻,但能承载三界未来的人,世间难再得。"仙乐轻笑出声,牵动唇角的伤口渗出细血,却浑然不觉,"你既已贯通神魔法力,当以罗睺计都为戒,以自身为尺。护好你的族群,教他们以正规的修炼方法引导他们走上正确的道路;也守好这新生的秩序,莫让战火再燃。"她忽然有些俏皮地挑眉,"若你敢辜负这番新生,没了神力,我也能让柏麟帝君天天追着你念规矩。"
柏麟耳尖微烫,却配合地将断剑横在身前,冷声道:"正有此意。"墨珩终于展眉,抬手郑重抚胸:"定不负所托。"他身后,新生的天道法则如星河倾泻,妖魔族长老们望着魔尊眼中燃烧的信念,悄然红了眼眶——那个愿以生命为族群照亮前路的人,如今获得了与这份担当相配的力量。
司命星君攥着重新恢复平整的命簿,书页间突然飘落一片泛着紫光的花瓣——那是墨珩消散前残留在时空裂隙中的气息所化。他望着花瓣化作流光没入新生的灵体,喃喃道:"命数...果然不是定数。"
墨珩低头望着掌心重新凝聚的魔气,嘴角扬起熟悉的弧度。他忽然抬手召来陨铁令牌,紫芒闪过,令牌表面浮现出新的纹路——那是天道重塑后,为他铭刻的特殊印记。"看来,我这条命...是三界硬从鬼门关拽回来的。"他的目光扫过妖族将士们,声线低沉却坚定,"既然如此,便再护这三界一世安稳!"
柏麟将仙乐打横抱起,断剑自动悬于身侧,剑鸣中带着少见的温柔。他望向天边新生的法则云纹,又低头看着怀中靠在他颈窝、安心阖目的人,低声道:"往后我便是你的剑,你的盾,你的神力。"仙乐轻笑出声,虽没了灵力,声音却依旧清亮:"那以后,我可要赖着帝君当专职护法了。"
山脚下,人族修道者们望着山顶相拥的身影,纷纷摘下束发玉冠行礼。桃花镇的孩童们举着花灯欢呼,暖光与天际的星辉交织成河。墨珩抬手间,一道紫金色光柱直冲云霄,在三界交界处刻下新的守护印记。风掠过昆仑,卷起仙乐不再发光却依旧柔美的发丝,这一刻,没有神与魔,只有相护相守的诺言,在新生的天道下生根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