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凤...再坚持一下...”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字句,指甲深深掐进禹司凤的手臂,试图用疼痛证明自己还清醒。远处的山风卷起枯叶,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像极了当年在旭阳峰,昊辰教她练剑时剑刃破空的声音。可如今,她连最基础的御剑诀都使不出。
怀中的禹司凤突然剧烈咳嗽,温热的鲜血顺着她的脖颈流下。褚璇玑慌乱地伸手去擦,却发现自己的手在不受控制地颤抖。她想起少阳派后山的药庐,想起昊辰曾为她熬煮的灵粥,此刻却连回师门的路都辨不清方向。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她突然崩溃地哭出声,泪水混着血渍滴落在禹司凤肩头,“明明是你们亏欠我们...”声音消散在空旷的山谷里,惊起一群乌鸦,黑压压的羽翼遮蔽了半边天空。
夜幕降临时,褚璇玑终于在一处废弃的破庙歇脚。她用枯枝生起微弱的火,火光摇曳间,禹司凤苍白如纸的脸让她心慌意乱。失去法力的她甚至无法点燃净水咒,只能用衣角蘸着凉水,笨拙地擦拭他嘴角的血迹。
庙外传来狼群的嚎叫,褚璇玑下意识将禹司凤护在怀里。她想起曾经仗着战神之力纵横三界的威风,想起在秘境中斩杀妖魔的快意,可如今,连最弱小的野兽都能轻易要了他们的命。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她却倔强地不肯闭眼——她不敢想象,若禹司凤在她眼前咽气,失去一切的自己,还能剩下什么。
破晓时分,寒霜在褚璇玑凌乱的发丝上凝成冰晶。她踉跄着背起禹司凤,却因双腿发麻险些栽倒。怀中的人呼吸愈发微弱,脉搏如游丝般若有若无,每一次吐息都伴随着细碎的血沫。破庙外的野狗群围着他们打转,猩红的眼睛在晨光中泛着贪婪的光。
"别...别怕..."褚璇玑颤抖着将禹司凤冰凉的手贴在自己胸口,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失去法力的她,连驱赶野兽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撕下裙摆布条,将两人牢牢绑在一起,仿佛这样就能留住最后一丝生机。
当她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出破庙,眼前的荒野突然腾起浓雾。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曾几何时,她也是在这样的迷雾中,被昊辰牵着手找到归途。那时的她满心不耐烦,总想着挣脱那温暖的手掌。而现在,她却连自己身在何处都不知道。
"少阳派...一定在东边..."她喃喃自语,声音被风撕得支离破碎。脚底板传来钻心的疼痛,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禹司凤的头无力地垂在她肩头,滚烫的呼吸灼烧着她的脖颈,恍惚间竟让她想起在离泽宫的那个夜晚,他也是这样温柔地环抱着她。
突然,禹司凤剧烈抽搐起来,喉间发出咯咯的声响。褚璇玑慌乱地将他平放在地,双手颤抖着按压他的胸口。"不要...不要离开我..."泪水砸在他脸上,她俯身想要渡气,却呛得满嘴血腥味。那些曾经被她不屑一顾的疗伤术法,此刻在脑海中模糊成一片虚影。
野狗的低吼声越来越近,褚璇玑突然抓起地上的石块,将禹司凤护在身后。失去法力的身躯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可她的眼神却固执得可怕。"谁都别想碰他..."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坚定得如同当年挥舞战神剑的模样。
马蹄声碾碎晨雾的刹那,幽随风的弯刀已出鞘三寸。他身后的禹雪儿面色苍白如纸,死死攥着缰绳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当看清地上气息奄奄的禹司凤,幽随风仰天大笑,刀身上倒映的晨光碎成凛冽的寒芒:“禹司凤!你也有今日!”
褚璇玑踉跄着挡在禹司凤身前,双腿还在因方才的奔逃而发颤。失去法力的她连站都站不稳,却仍倔强地张开双臂:“不许...不许碰他!”话音未落,幽随风的靴底已重重踹在她胸口。她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身后的断碑上,喉间腥甜翻涌,碎发沾满尘土黏在脸上。
“战神?不过是条没牙的野狗!”幽随风步步逼近,弯刀挑起褚璇玑的下巴,“当年他用我妖族血泪讨你欢心,如今倒要看看,没了力量的你拿什么护他!”他身后的禹雪儿突然发出呜咽,别过脸不敢去看地上痛苦挣扎的两人。
褚璇玑的指甲在地上划出五道血痕,她拼尽全身力气撑起身子,嘴角挂着血沫冷笑:“你以为...杀了他...就能报仇?”话音未落,幽随风的刀尖已抵住她咽喉,森冷的杀意让她脖颈泛起细密的血珠。
“司凤...快走...”褚璇玑艰难转头,却见禹司凤不知何时已挣扎着半撑起身子。他的嘴角不断溢出鲜血,染血的指尖在地上划出歪斜的符咒,可失去金丹的他连最微弱的灵力都凝聚不起。幽随风见状,刀锋一转刺向禹司凤心口:“晚了!”
千钧一发之际,禹雪儿突然甩出软鞭缠住幽随风手腕:“住手!他们毕竟是我的亲人!”幽随风暴怒回头,却见禹雪儿泪流满面:“当年...当年他也是身不由己!”两人拉扯间,褚璇玑突然暴起,用头狠狠撞向幽随风的腹部。失去法力的撞击软弱无力,却成功让他的弯刀偏离了半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