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当日褚璇玑得知冥河水能护住禹司凤的元神,便带着禹司凤星夜兼程赶往焚如城。
夜色如墨,将焚如城笼罩得密不透风。褚璇玑抱着昏迷的禹司凤,发间碎玉步摇早已不知去向,凌乱发丝被罡风掀起,拂过她苍白如纸的脸颊。她的裙摆沾满泥浆,却浑然不觉,只一心朝着焚如城中心奔去,怀中的人气息愈发微弱,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撕扯她的心。
踏入城门的刹那,刺骨寒意扑面而来,仿佛置身冰窖。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气息,无数幽绿色的磷火在半空中明灭闪烁,宛如鬼火。地面上,密密麻麻的冤魂厉鬼缓缓浮现,他们的面容扭曲变形,空洞的眼窝里流淌着血泪,嘴里发出凄厉的哀嚎,声音在空荡荡的城中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这些冤魂厉鬼仿佛嗅到了生人的气息,纷纷朝着褚璇玑和禹司凤涌来。他们伸出青灰色的利爪,争先恐后地想要抓住眼前的活人。褚璇玑心中大骇,抱紧禹司凤,慌忙后退。她想要抽出佩剑,却发现双手早已被冷汗浸透,连剑柄都握不稳。
“你们别过来!”她声音发颤,带着恐惧与绝望。可回应她的只有冤魂们更加疯狂的嘶吼。千钧一发之际,怀中的禹司凤突然轻咳一声,咳出的鲜血滴落在地面,竟泛起诡异的红光。这红光如同一道屏障,暂时逼退了靠近的冤魂。褚璇玑心中燃起一丝希望,咬咬牙,拼尽全力朝着记忆中冥河的方向跑去。
她 的耳畔是呼啸的风声和冤魂们穷追不舍的凄厉叫声,脚下的路似乎没有尽头。怀中的禹司凤越来越沉,可她不敢有丝毫停歇,生怕慢一步,怀中的人就会彻底离她而去。焚如城的阴影笼罩着他们。
焚如城的阴风裹着腐臭扑面而来,褚璇玑怀中的禹司凤突然剧烈颤抖。无数青灰色的鬼影从地底翻涌而出,在半空凝聚成一幅幅扭曲的画面——鳞甲翻飞的妖物撕裂凡人胸膛,利爪上还挂着淋漓的脏器;离泽宫金翅鸟妖展开遮天蔽日的羽翼,将整座村庄卷入血雾;最清晰的画面里,熟悉的赤金眼瞳在火光中猩红如血,獠牙咬断孩童脖颈的瞬间,温热的血溅上妖物玄色的衣襟。
" 不......"禹司凤喉间溢出破碎的呜咽,指节深深掐进褚璇玑的肩窝。那些画面分明是他沾染的杀业,此刻被冤魂化作实景,在眼前不断循环播放。他挣扎着想要闭眼,却被无形力量撑开眼皮,看着自己在不同时空里亲手制造的杀戮。
褚璇玑的佩剑当啷坠地。她死死盯着画面中那抹熟悉的金红羽毛,记忆里司凤苍白的笑容与画面里妖物的狰狞面孔不断重叠。那些曾被她忽视的伤口、深夜里压抑的咳嗽,此刻都化作尖锐的刺,扎得她眼眶生疼。冤魂们趁机扑来,枯槁的手指几乎要触到她的脖颈,却在触及琉璃甲的瞬间爆出幽蓝的火花。
画面里,金翅鸟妖振翅遮天,利爪挥下,鲜血溅满大地,无辜人类在其肆虐下痛苦惨叫,尸横遍野。褚璇玑的目光被一幅画面狠狠揪住——旭阳峰上,火光冲天,昔日熟悉的师门前辈们在惨叫中倒下,鲜血汩汩地流,洇红了土地。她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一丝声音。
紧接着,画面一转,是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一个身形柔弱的女子,被金翅鸟妖逼至绝境。那女子面容与褚璇玑有几分相似,满脸惊惶,却仍拼死将年幼的褚璇玑护在身后。金翅鸟妖发出一声尖锐的啼鸣,锋利的爪子无情地刺进女子胸膛。年幼的褚璇玑瘫倒在地,满脸泪水,无助地呼喊着母亲 ,声音在狂风暴雨中被扯得支离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