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反的选择

暮色漫过焦土时，柏麟替最后一个孩童包扎好伤口。少年小腿上狰狞的爪痕在仙法下渐渐愈合，却愈合不了眼底的惊惶。他望着远处浓烟滚滚的村落，突然抓住柏麟的衣袖："仙人，妖怪还会再来吗？"

       仙乐蹲下身，将温热的馒头塞进孩子掌心："往西北走三日，会见到开满铃兰的山谷。"她发间的银铃轻响，在死寂的荒原上格外清晰，"那里有结界庇护，暂时安全。"司命已在一旁备好云舟，船帆上的星纹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柏麟望着蜿蜒远去的难民队伍，衣摆被腥风掀起。这样的场景他见过千百次，却始终无法习惯。"走吧。"他低声道，袖中本命剑突然震颤——东南方百里外，妖气凝成的乌云正在吞噬城镇。

         两人御剑掠过满目疮痍的大地，所见皆是断壁残垣。当他们赶到青阳城时，只来得及救下最后几个躲在地窖的老人。白发老妪攥着仙乐的手，浑浊的泪水滴在染血的衣襟："仙女，救救我的孙儿...他才六岁啊..."柏麟望着城外堆积如山的尸骸，指尖掐出的血痕浸透广袖。有些事，即便拥有通天法力，也无力回天。

       司命传来的消息如惊雷炸响。仙乐手中玉笛上的铃铛突然碎裂，尖锐的声响划破长空。"罗喉计都血洗天界，以鸿蒙熔炉为要挟..."司命的声音混着魔气从玉简中渗出，"整个三界都在等柏麟仙君现身。"

          柏麟仰头望向血色漫天的苍穹，衣袂间残存的凡人血渍尚未干涸。他想记忆中三界苍生绝望的哭喊，想起记忆里天帝里那道冷漠的身影。腰间佩剑发出清越鸣响，剑身映出他逐渐冷冽的面容——看来，这场注定要重来的宿命之战，终于还是来了。

         暮色如血，浸透柏麟斑驳的道袍。他望着崖下被妖火焚烧的村落，记忆突然回到千年前那场同样腥风血雨的战场。那时的他还是意气风发的帝君，率领仙众抵御妖魔入侵可事与愿违， 战场上节节败退，昆仑山外跪满了仙神，可实力强大首先便可解决一切问题的天帝那句轻飘飘的“妖魔作乱，顺应天道即可”是真的令人绝望。

       “明明是天帝默许妖魔蚕食人间，却将罪名都推给奋力抵抗的帝君。”仙乐握紧手中玉笛，眼中满是愤懑。 她看过柏麟帝君的记忆只是觉得荒唐。

       柏麟指尖凝出一缕淡金光芒，那是帝君残念中最深刻的记忆：中天神殿那一幕，站立云端颠倒黑白的天帝，叛变的天帝之子和战神，愤懑的魔煞星，火海中苍生的哀鸣。“他守护的背叛了他，火海中嚎叫的苍生，他燃尽了最后一丝心血，而屠戮苍生的妖魔车在那里，因为私欲得到满足笑的肆无忌惮”，柏麟声音沙哑，光芒在掌心消散，“可苍生何辜？要为他人的私欲陪葬，一句轻飘飘的顺其自然 ，一个轻飘飘的爱情故事一切跟儿戏一样。”

       远处传来震天的魔啸，仙乐担忧地看向他“如今罗喉计都以苍生为要挟，我们真的袖手旁观？”柏麟沉默良久，转身望向血色残阳，道：“我不是柏麟帝君，也改变不了既定的结局。这个世界的病根，早在天帝纵容妖魔时就已种下。”

       话音未落，一道传讯玉简破空而来。仙乐展开的瞬间，脸色骤变：“天帝已昭告天下，称唯有柏麟帝君现身，才能平息这场浩劫...这分明是想再次借他人之手，除掉柏麟帝君残念！”

       柏麟嘴角勾起一抹悲凉的笑。千年轮回，剧本未变。天帝依旧躲在幕后，用苍生为饵，钓出那个曾被他亲手毁掉的身影。“天道已朽，”苦涩的笑容占据了柏麟的脸庞，但转眼间坚神情替代了他“但这一次，恐怕我没法让他们如意了，我并没有那样的软肋，他们的算盘打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