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逸飞在少年怀里并未挣扎,只是嘴里含糊地嘟囔着什么。直到少年将他轻轻送回房间,他才坐在床边,目光如锁链般紧紧缠绕在眼前的少年身上。那双淡紫色的眼眸深邃而专注,仿佛要穿透他的灵魂,直抵内心最隐秘的角落。
夏泽宇哥?
少年敏锐地察觉到,无论自己走到何处,总有一道如影随形的视线紧紧追随着他,仿佛一张无形的网笼罩在周身,令他如芒在背。
怀着满心疑惑,他最终停下脚步,随手拿起一瓶水,缓步走到夏逸飞面前,才终于开口询问。声音虽平静,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波澜。
夏泽宇怎么了?
夏逸飞静默无言,目光却紧紧锁定在少年那双如血般赤红的眼眸上,仿佛要穿透其中的秘密。片刻之后,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而意味深长。
夏逸飞你的眼睛和他好像。
少年倒水的动作突然一滞,心头微微一震。他明白,夏逸飞口中的“他”,指的正是自己。那一瞬间,仿佛时间凝固,连水声也变得格外刺耳,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远,揣测着对方话里更深的含义。
夏逸飞但你和他不一样。
夏逸飞他看我的眼神是怨恨。
夏逸飞而你是爱意。
夏逸飞说着,还自嘲地笑了笑。
少年的身体陡然一僵,连忙垂下眼眸,试图掩饰内心的波动。甚至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情感的泄露。
今天怎会如此轻易地暴露了情绪?难道是因为哥醉了,自己才放下了防备,不再惧怕被发现吗?
夏泽宇睡觉吧。
夏逸飞又凝视了少年片刻,随后轻轻点了点头。他抬手拿起少年刚刚搁在柜子上的水杯,浅浅喝了一口,接着便径直向后倒去,仰面平躺在床铺上。
头昏脑胀的感觉早已萦绕多时,这一躺下,疲惫便如潮水般涌来,将他迅速拖入了深沉的梦境之中。
见夏逸飞睡着后,少年在床边轻轻说了句晚安,才退出了房间。
夜晚的帷幕在不经意间缓缓退去,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轻柔地洒落在夏逸飞的脸庞。他依旧不愿睁开双眼,昨晚醉酒后的晕眩感如潮水般尚未完全退散。
片刻后,他勉强撑开沉重的眼皮,目光游移着环视了一圈四周,熟悉的陈设令他终于确认——这里是自己的房间。
夏逸飞皱着眉头,竭力拼凑昨晚破碎的记忆。他只依稀记得自己和傅野对饮了几杯,随后脑袋便如同灌了铅般沉重,意识也渐渐模糊。再往后的事,就像被浓雾吞噬了一样,毫无痕迹。
他甚至想不起是如何回到家中,仿佛那段记忆被人刻意抹去。他无奈地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深吸一口气,这才伸手拉开了门,准备出门寻找些许线索。
刚一开门,便见少年举起的手僵在半空中,那双眸子里透着几分难以掩饰的震惊。夏逸飞心头微动,下意识地皱了皱眉,目光不自觉在他脸上多停留了一瞬。
夏逸飞你来干什么?
夏逸飞的头此刻如同被千钧重锤击打般疼痛,他本打算去找傅野,询问昨晚那件令他困惑不已的事情,却实在抽不出半分精力应付眼前这个不速之客。
少年低垂着头,红眸静静凝视着那个正扶着脑袋的夏逸飞。预想中那凌厉的巴掌并未落下,取而代之的,是一句轻飘飘的话语,仿佛一阵微风拂过耳畔,却带着难以言喻的意味。
夏泽宇我做了醒酒汤。
夏泽宇哥记得去喝。
夏逸飞知道了,知道了。
夏逸飞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推开人下楼去。
少年凝视着那逐渐远去的背影,眼眸中光芒微闪。看样子,哥哥并不记得昨晚发生的事了。他原本已做好心理准备,料想到自己可能会被狠狠教训一顿,甚至还提前在脑海中构思好了辩解的说辞。
夏逸飞端起床边的醒酒汤,一口饮尽,温热的液体顺喉而下,驱散了些许混沌。
他靠在墙边,深深吐出一口气,脑中的晕眩感渐渐消退。这时,他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衣服,依旧是昨日那套皱巴巴的衬衫,隐约还带着些许酒气。
他皱了皱眉,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点几下,解锁后毫不犹豫地拨通了傅野的号码。听筒里传来短暂的嘟声,像是将他的思绪拉得更紧了几分。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人接起,听筒里随即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仿佛对方身处喧嚣的人群之中,又像是背景中有无数纷乱的动静交织成一片。
傅野夏大少爷,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了?
夏逸飞将手机稍稍移远,抬手捏了捏眉心,随后才缓缓开口。
夏逸飞我怎么回来的?
傅野什么?
傅野一时没能回过神来,片刻后才如梦初醒,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那声音里带着一丝迟来的明了与释然。
傅野我让你弟来接的你。
夏逸飞闻言,眉头不由得蹙起,目光下意识地往楼上掠去。然而,映入眼帘的唯有空荡荡的楼道,那道熟悉的身影已然消失无踪。
夏逸飞然后呢?
夏逸飞并未追问傅野是如何与夏泽宇取得联系的,他心底唯一在意的,是那小子是否暗地里对他实施了报复。
傅野然后你们就走了啊。
傅野怎么突然问这个?
夏逸飞轻轻叹息了一声,心中暗暗起誓,从今往后绝不再沾一滴酒。那种头脑空白、记忆全无的感觉,实在令他心生寒意,仿佛整个人都被剥夺了掌控命运的能力,太过惊悚,也太过无助。
夏逸飞我好像,不记得昨晚发生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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