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匆匆而过,夕阳匆匆隐没于地平线下,夜幕如同一层轻柔的纱帘,静谧无声地降临人间。
然而,夜晚并不总是如表面那般静谧安宁。暗影之下,或许正有未知的风波在悄然酝酿,隐秘而深沉。
傅野今天怎么赏脸来这一趟?
音乐如流水般萦绕在四周,酒杯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清脆而悠扬,仿佛为这华丽的夜添上一抹独特的韵律。
夏逸飞手中握着那杯猩红的酒液,与傅野的杯盏轻轻一碰,清脆的声响在空气中回荡。
他的脸上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烦躁,眉宇间隐隐透出几分压抑的情绪,仿佛这杯中盛着的不是酒,而是即将倾泻而出的心事。
夏逸飞不欢迎?
傅野并未掩饰脸上的探究之色,反而扬起一抹笑意,冲着他轻轻一笑,那笑容里藏着几分深意,似是看透了什么,又似是单纯的兴致盎然。
傅野哪能呢。
傅野之前我可是怎么请都请不动你这尊大佛
傅野现在怎么反倒主动来了?
夏逸飞借酒消愁不行?
夏逸飞越听越觉得心烦意乱,眉头如同拧紧的麻绳,语气中透出难以掩饰的不耐。
他猛地抬眼,目光如刀般射向正说话的人,那眼神仿佛在警告——若这人再多问一句,下一秒就会被毫不留情地打翻在地。
六年的交情,早已让傅野对夏逸飞的心思了如指掌。他微微一笑,识趣地收起了未尽的话语,只是默默端起酒杯,与夏逸飞一杯又一杯地对饮着。
酒液滑入喉间的声响,在两人之间显得格外清晰,仿佛连沉默都带着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
夏逸飞似乎天生便有着过人的酒量,几杯下肚,神色间竟未显露出丝毫异样。傅野的目光中不禁透出一丝欣赏之意。
这位少爷平日里从未沾过酒,如今这般豪饮,却依旧气定神闲,仿佛只是喝了几口清水般轻松自然。
唯有夏逸飞自己心知肚明,此刻他的头脑已经开始昏沉。视线一点点模糊,胃部犹如被火焰灼烧般翻涌着不适。
即便酒量再好,也终究敌不过那些常年浸润于酒桌的人。夏逸飞很快就力不从心地趴在了桌上,可他的手却依旧执着地伸向酒杯,试图再次举杯。
傅野见状,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却还是配合着伸出杯子,与他轻轻一碰,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这一幕既有些滑稽,又透着几分难以言说的默契。
傅野夏逸飞,夏逸飞,你醉了。
傅野轻轻摇晃着趴在桌上的人,低声呼唤了两声。那人只是无力地摆了摆手,声音微哑地回应道
夏逸飞我没事
傅野无奈地苦笑了一声,轻轻地将酒杯放在桌上。他伸手把夏逸飞从歪斜的姿势中扶起,让他稳稳地坐好。稍作思索后,傅野掏出夏逸飞的手机,对着他的脸迅速一扫,顺利解锁了那部手机。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仿佛早已演练过千百遍一般。
夏逸飞我父亲很忙。
傅野刚要拨打电话的手骤然一顿,表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继续翻动着通讯录的页面。他的指尖在屏幕上短暂停滞,随后缓缓抬起眼眸,目光落在夏逸飞身上。那双深邃的眼中浮现出一抹询问之意,似有千言万语藏于其中,却又未发一言,只静静等待对方的回应。
望着对方那副醉意朦胧的模样,心中暗忖恐怕再也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于是目光悄然收回,重新聚焦在眼前的屏幕上。
傅野夏泽宇…
夏逸飞我弟弟。
傅野只是低声呢喃,话语轻得几乎融进了空气。然而,夏逸飞的一句话却如石子般激起了他的惊讶。他怔了一瞬,随即唇角微扬,轻笑出声——这醉鬼,耳朵倒是一如既往地灵敏。
夏逸飞原以为对方是在询问夏泽宇的身份,因此不等问题问完,便急切地给出了答案。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笃定,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个提问,却也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些许复杂的情绪。
夏泽宇,七年前他父亲带回来的孩子。
傅野拨通了电话,仅仅响了两声,对面便迅速接起。嘈杂的音乐声从对方听筒中隐约传出,夹杂着几分不安分的气息。
对方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哥,声音里带着些许谨慎与不确定。
傅野是夏逸飞的弟弟吧?
傅野确认了下身份,随即给电话那边的人解释了一下情况。
傅野他醉了,你会开车吧?
那边沉默片刻,嗯了一声。
傅野地址发给你,打车过来吧,到时候直接开他的车走。
不等那边回答就挂断了电话,将此处地址发送过去就熄屏给夏逸飞放了回去。
傅野起来了,你弟弟一会就到。
傅野拍了拍了夏逸飞的肩,扶着人起来,却没想到那人满身抗拒。
夏逸飞我用不着他接!
夏逸飞我自己可以回去!
傅野连声附和
傅野是是是,你可以
傅野总要有人把车开回去
夏逸飞我可以叫拖车!
谈话间,二人已悄然远离了喧嚣。傅野将那喋喋不休的人轻轻推入车的副驾驶座,随后低声安抚。待那人渐渐有了困意,他才悄然退出,轻轻关上门。夜风微凉,他独自一人站在车外,安静地等待着夏泽宇的到来。
没过多久,一辆车稳稳地停在了一旁。从车上下来一人,身姿挺拔如松。抬眼望去,那张带着攻击性的面容便闯入视野,令人过目难忘。
等这个人走到车前才反应过来,将车钥匙交给他,又嘱咐几句才转身回去喧嚣之地。
夏泽宇拉开驾驶座的车门,微微俯身坐了进去。鼻尖萦绕的仍是那抹熟悉的茉莉花香,清幽而淡雅,只不过此刻却掺杂了几分微醺的醉意,像是被夜色浸润过的温柔,又似一场未曾醒来的梦,带着些许恍惚与不真实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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