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回眸

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的旋转楼梯在身后缓缓归位，赫尔加跟着罗伊娜走进那间以星空为顶的大厅时，呼吸不由得一滞。

穹顶的魔法星图正缓缓流转，幽蓝的光芒洒在四周的书架与石像上。最显眼的位置立着一座白石雕像，正是罗伊娜·拉文克劳的等身像——她身着长袍，手持羽毛笔，眼神锐利而沉静，完美复刻了千年前那个总爱捧着书思考的女子。

“看那边。”罗伊娜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热意。

“喜欢吗？”罗伊娜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得意。

赫尔加回过神，目光落在休息室中央的白色大理石雕像上——那是罗伊娜自己的雕像，眉眼锐利，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正是她千年前意气风发的模样。

“这是……”赫尔加走上前，指尖轻轻拂过雕像的基座，那里刻着一行小字：“智慧是永恒的星辰。”

温热的气息拂过赫尔加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戏谑，“好看吗？”

温热的呼吸让赫尔加的耳根瞬间红透，她慌忙后退半步，避开那过于亲昵的距离，脸颊发烫：“你……你就不怕学生们觉得你自夸？”

罗伊娜轻笑出声，蓝眼睛在烛光下闪着狡黠的光：“事实而已，有什么好怕的？”

两人穿过休息室，走廊两侧的盔甲在烛光下投下细长的影子。罗伊娜的寝室在走廊尽头，推开门时，里面一片静谧——云瑶瑶和木夕的床铺都熄着灯，显然已经睡熟。

“轻点。”罗伊娜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拉着赫尔加蹑手蹑脚地走到自己的床铺边。

睡到半夜，赫尔加被一阵细碎的水流声惊醒。她揉了揉眼睛，借着窗外透进的月光，看到一道纤细的身影站在盥洗室门口，长发披散在背后，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是木夕。

她似乎刚洗过脸，身上只穿着一件贴身的白色长袍，勾勒出单薄的肩线。月光落在她苍白的脖颈上，像落了一层薄雪。

赫尔加本不想惊动她，正要闭眼，却见木夕缓缓转过身来。

月光恰好照亮了她的脸——平日里蒙着的白色绷带不知何时滑落，露出了那张过分消瘦的脸颊。皮肤白得近乎透明，下颌线锋利得像用刀刻出来的，嘴唇毫无血色。最让人心头一紧的是她的眼睛，那双眼眸紧紧闭着，眼窝微微凹陷，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影，竟有种惊心动魄的破碎感。

赫尔加的呼吸猛地一滞。

那挺直的鼻梁，那微微抿起的薄唇，那眉宇间难以言喻的疏离感……像，太像了。

赫尔加的心跳骤然加速。眉眼的轮廓，鼻梁的弧度，甚至连唇线的形状，都像极了林羽。尤其是那双覆着白翳的眼睛，让她想起千年前林羽偶尔失神时的模样，清冷又易碎。

仿佛察觉到她的目光，木夕猛地转过头，白翳覆盖的眼睛“望”向赫尔加的方向。虽然看不见，却带着一种近乎精准的感知。

赫尔加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她看到木夕的喉结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沉默地转过身，重新系好绷带，拿起放在一旁的瓦罐，悄无声息地回到了自己的床铺。

寝室里再次恢复寂静，只有窗外的风声穿过塔楼，带着细碎的呜咽。

赫尔加躺在床上，却再也睡不着了。她望着天花板上模糊的阴影，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木夕的脸。

是错觉吗？还是……这中间藏着什么她不知道的关联？

身边的罗伊娜翻了个身，似乎被她的动静吵醒，迷迷糊糊地问：“怎么了，赫尔？”

“没什么。”赫尔加轻声说，压下心头的波澜，“做了个噩梦。”

罗伊娜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心温暖而干燥：“别怕，睡吧。”

赫尔加反握住她的手，感受着那踏实的温度，心里的不安却丝毫未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