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火中烧的失望

夜色褪去的第一缕微光尚未穿透霍格沃茨的塔楼，一间空置的教室已亮起了幽蓝的魔杖光。陈晓站在讲台旁，指尖捏着六张烫金请帖的边角，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教室门被推开时，他猛地抬头，目光像淬了冰，直直落在最后走进来的江弥野身上。

“人都到齐了。”陈晓的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却掩不住翻涌的怒意。他扫过在座的五人——江弥野斜倚在课桌边，神色散漫；他的姐姐江清尘坐在窗边，指尖轻叩着窗沿，眸光平静得像深潭；木夕和云瑶瑶捧着从图书馆借来的古籍，仿佛这场聚会与她们无关；沈惊寒则靠在墙角，眉头微蹙，欲言又止。

“说吧，找我们来做什么。”江弥野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仿佛多待一秒都是浪费时间。

“做什么？”陈晓猛地将请帖拍在讲台上，纸张碰撞的脆响在空教室里回荡，“我倒想问问你，江弥野，昨天飞行课上那阵狂风，是不是你弄出来的？”

江弥野抬眸，黑眸里闪过一丝讥诮：“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听不懂？”陈晓上前一步，魔杖光映得他脸色发白，“马尔福从扫帚上掉下来，根本不是意外！是你用风系术法掀翻了他的扫帚！你以为没人看得出来吗？那股术法波动里的阴寒气，除了你还有谁能弄出来？”

江弥野终于站直了身体，嘴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是又怎样？你有什么资格管我？”

“我有什么资格？”陈晓气得发抖，“马尔福是我们的同学，就算他平日里嚣张，也不至于要被人从那么高的地方掀下来！你知不知道那有多危险？稍不留神就是死路一条！”

“死了又如何？”江弥野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一个纯血家族的小少爷，死在霍格沃茨，自然有校方兜着。”

“你根本就是故意的！”陈晓猛地戳破他的心思，“你想让他摔下来，再假装出手相救，借此攀附马尔福家族，是不是？江弥野，你为了家族的利益，连这种阴损的手段都用得出来？”

“阴损？”江弥野嗤笑一声，“弱肉强食罢了。你以为这魔法世界是你家的道观，讲什么慈悲为怀？”

“你简直不可理喻！”陈晓的怒火再也压不住，“你姐姐江清尘总该懂些道理吧？清尘姐，你就任由他这么胡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江清尘。她终于停下叩窗的手指，淡淡开口：“弥野做事有他的考量。而且，马尔福不是没出事吗？”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疏离，“萨拉·里德救了他，或许这就是天意。”

“天意？”陈晓不敢置信地看向她，“学姐，你怎么能这么说？这根本就是不正义！木夕，瑶瑶，沈惊寒，你们就看着他这么做？我们都是华夏来的留学生，难道不该互相约束，守住底线吗？”

云瑶瑶翻过一页书，头也不抬：“术法界的事，只求利息没有绝对的对错。江家的行事，轮不到我们置喙。”

木夕没有说话，甚至没有转头。被白布遮盖的严严实实的眼漠然的偏向窗外发呆，白色的发丝无风自动。

沈惊寒张了张嘴，最终只是低声道：“江弥野……或许有他的理由。”

“理由？”陈晓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们，“害人还有理由？你们……”

愤怒像失控的火焰烧尽了他的理智，他猛地攥紧拳头，朝着江弥野冲了过去：“我今天非要让你知道什么叫对错！”

“住手。”

一只手稳稳地抓住了他的胳膊，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沉稳。陈晓回头，对上江清尘平静的眼睛，她的指尖微凉，语气依旧清淡：“在这里动手，只会让所有人都惹上麻烦。”

“他都这样了，你还护着他？”陈晓的声音带着哭腔，愤怒里掺杂着失望。

江清尘没回答，只是松开手，后退一步，重新站回阴影里。江弥野看着被拦住的陈晓，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就这点能耐？还想替别人出头？”

陈晓气得浑身发抖，却被江清尘刚才的眼神镇住，拳头攥得咯吱响，终究没再冲上去。教室里的沉默比刚才更沉，魔杖的光芒在众人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像一场无声的闹剧。

“散了吧。”江弥野理了理袖口，转身朝门口走去，经过陈晓身边时，脚步顿了顿，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下次想管闲事，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脚步声远去，云瑶瑶摇了摇头和木夕相继离开了教室。沈惊寒走到陈晓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