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陨落

传送光在禁林边缘炸开时，萨拉查踉跄着跪倒在地，掌心的镜碎片硌得他生疼。荒原的风裹着禁林的潮气扑过来，他抬头望见霍格沃茨的尖顶隐在云层里，像一座沉默的墓碑。

“还是回来了……”

他攥紧碎片，转身避开巡逻的家养小精灵，顺着密道潜入城堡。这个时间戈德里克的课还没结束，走廊里只有盔甲的影子在晃；赫尔加的厨房飘出草药味，想来是又去禁林采了新的药草。思考之下他还是决定先去找罗伊娜，她的智慧会明白这一切的。他沿着旋转楼梯往上走，脚步轻得像猫，停在罗伊娜的房门前时，指尖的碎片突然发烫。

罗伊娜的房间比想象中更冷清。罗伊娜躺在床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黑色的长发散在枕上，像枯萎的草。她的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只有指尖偶尔颤动，像是在抓什么抓不住的东西。

“罗娜。”萨拉查的声音压得极低还带着不敢相信般的震惊。很轻怕惊扰了这脆弱的平静。

罗伊娜缓缓睁开眼，灰蓝色的瞳孔蒙着一层雾，看清来人时，那层雾才散了些：“萨拉……你回来了。”

他没有回答，只是摊开掌心，那些碎镜在微光中泛着蓝，映得他眼底的红血丝愈发清晰：“她让我带样东西回来。”

“这是………传送法阵吗……”

“嗯，”他捡起一片碎片，蓝光在他掌心跳动，“这是溯洄镜的碎片，她分了五份，说临死前带在身上，就能唤醒里面的力量。”

“她让我们等。”萨拉查打断她，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坚定，“等千年后，在和平的时代再见。”

“千年后……”罗伊娜轻轻摩挲着碎片，冰凉的触感让她混沌的意识清醒了些，“真是个漫长的约定啊。”她笑了笑，眼角的皱纹里盛着释然，“也好，至少……死后有个盼头。”

萨拉查没说话，只是站在床边，看着手里的碎片在烛光下泛着微光。他望着床上濒死的海莲娜，他想起林羽让他亲手交给海莲娜的那一份，想起自己没能说出口的真相，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闷得发疼。

萨拉查从怀里摸出属于罗伊娜的那片碎片，轻轻放在她的掌心。碎片的蓝光顺着她的指尖蔓延，在她苍白的手背上留下一道淡蓝的痕。“这是你的。”他的声音有些哽咽，“林羽说，每个人都该有自己的约定。”

罗伊娜的手指缓缓收紧，握住了碎片。她看着萨拉查，眼底突然亮起一点光，像回光返照：“照顾好他们……别让戈迪再喝酒了，赫尔的药圃……”

她的话没说完，手便无力地垂下，眼睛永远地闭上了。

天文塔那颗最闪耀的星辰就此陨落。

萨拉查将碎片塞进她的掌心，替她合上眼睛。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具瘦弱的身体，转身走出房间，黑袍的影子没入走廊的阴影里。

校场传来戈德里克的怒吼声，大概是又在为谁的剑术生气；禁林的方向传来赫尔加的呼唤，她大概是采完药回来了。萨拉查贴着墙壁，像一道沉默的影子，顺着石阶爬上占星塔的顶端。

塔上的星图已经落满灰尘，他蜷缩在角落，看着戈德里克满脸泪痕醉醺醺地从塔下走过，看着赫尔加抱着药篓站在罗伊娜的房门前哭泣。他攥紧掌心的碎片，蓝光在他指间明明灭灭。找时间将它们给戈迪和赫尔。

他不能让他们看见。在这个世界，他活在黑暗，长于黑暗，也自当在黑暗中死去。

禁林的狼嚎又响了起来，悠长而孤寂。萨拉查靠在冰冷的石墙上，听着风声穿过塔尖，像是林羽最后那句轻得像叹息的“再见”，在空旷的城堡里，一遍遍地回响。

罗娜，再见……千年后，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