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相阳阳刚踩到实地站稳,就听到有人声传来,来不及看清自己在什么地方,就下意识躲到一颗大树后。
“你们听说了吗?离戎氏将于三日后在西炎死斗场举办百日斗兽,这次斗兽有一黑马,好像是…是谁来着?”
“九头妖相柳。”
“没错,就是他,这九头妖凶恶弑杀,可是夺冠的热门…”
后面的对话相阳阳没听清,他只听到了死斗、相柳几个字,就有点抑制不住暴怒了。
深吸口气,强制自己冷静,头脑一转间已经有所猜想,他,是不是来到了又一个大荒的平行世界,那些人刚才说的相柳,是他平行世界的爹爹了?
自己爹爹相柳被抓去死斗场的时候,才一百来岁,正是年幼的时候,不管怎样,相阳阳都决定去看看,如果真是相柳爹爹,他一定要去把他救出来。
借助魏婴打造的手镯,微微改变了自己的样子,隐匿了气息,装成一副风流公子哥的样子,顺利混进了死斗场。
忍住想把死斗场拆了的冲动,用一种怒极反笑的表情看着下方的死斗。
相阳阳有想过偷偷潜进去把相柳救走,可是,一是时间来不及,二是他不了解死斗场的格局分布,所以,想了想,他打算等轮到相柳上场的时候,光明正大把他带走。
至于这样做会不会伤及无辜,相阳阳表示管不了这么多了,再说,就他这会观察,这些人也没多少是无辜的。
耐心地等了一会,终于到了相柳上场。
和众多看客欢欣鼓舞的兴奋不同,相阳阳在看到相柳的身影时,瞳孔一缩。
只有人类孩童五六岁大的小小身躯,衣裳破烂,满身血污,蓬头垢面,一头鸡窝似的头发,已脏的看不清原本的颜色,只有一双红如血的红色竖瞳让相阳阳觉得熟悉。
相柳对着对面的对手龇牙咧嘴,行动迟缓。
相阳阳再次一愣,相柳的腰间分明栓着一根缚妖锁,铁链另一端,还连着一个成年人,看着倒是比相柳干净一点,但也是个脏包,而且那人被绳索牵着跌跌撞撞,强装镇定摸索的样子,明显看不见听不着。
看客们也一阵唏嘘,有压了相柳的赌徒不满的大声质问:“为何还有一个,这样限制他的行动,是不想他赢吗?”
有离戎氏的看守笑着解释:“客人多虑了,那个人不是为了限制相柳的,而是为了给相柳加餐的,你们想想,相柳有了这么一个食物,岂不是赢的几率更大了吗?”
“呵呵,荒谬,不想别人赢钱就明说!”
“是谁?”听到有人找茬,离戎氏人嚣张地大吼。
相阳阳索性直接跳到了死斗台上,慢慢靠近了相柳。
相柳退,相阳阳进,连带着那被锁链锁在相柳身上的人,也跟着一起向后跌。
相阳阳知道现在的相柳解释不清,索性也不废话,直接出手如电制住了相柳,在相柳不能动后,也不嫌弃他身上的脏污,顶着他愤怒的眼神,把他抱了起来,用一只手臂托着。
这动作连带着被锁住的人,又跌跌撞撞也撞到了相阳阳身边,相阳阳用空着的一只手捏起锁链打量了一下,灵力并进,可这不知是什么锁链,竟然轻易还弄不断。
有点烦躁地皱了皱眉,看向那个拖油瓶。
映入眼帘的是不聚焦的双眼,这人的眼睛是亮的,可是因为看不见,不聚焦,就导致蒙上了一层迷雾,从这种眼睛中,本应该看不清什么情绪,可相阳阳却看到了这人与现在身处境况不符的从容不迫。
“相柳,发生什么事了?”细如蚊虫的声音钻入相阳阳耳中。
看这瞎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和相柳说话,相阳阳皱了皱眉,微微瞟眼看向被定住不能动的相柳,能清楚的看到些动容和烦躁。
‘这两个人关系不简单。’相阳阳在心里下了定论。
没再多想,也没开口说话,移开视线,冷眼看着离戎的人手持武器向他们围了过来。
“你是什么人?快放了他们!”
相阳阳冷笑,真是恶人先告状啊!明明应该是你们放了他们才是。
“我要是不放呢?”漫不经心的语气显示着相阳阳快告罄的耐心。
“不放那就是和整个离戎氏为敌!劝阁下不要自寻死路!”
“离戎氏,不过一条西炎的走狗,真是好威风啊!怎么,只准你们抓人,不准我们来救人?”
众多看客见到这变故,竟然没有一人惊慌,都兴致勃勃地看着,不过也是,这来离戎氏救人的,确实是从未有之的境况。
离戎氏的不依不饶,被称为走狗也没暴走,继续大言不惭:“救人?哈哈哈?阁下要编理由也编个像样点的,大荒谁人不知,九头蛇妖相柳无父无母,无亲无故,怎么可能有人会来救他?你怕不是想抢了九头妖做些不为人知的事吧?毕竟这九头妖虽然人憎人恶,但不得不说,他确实很强!”
这一番话让看众们又是一阵欷吁,不过却是让相柳变脸,相阳阳暴怒。
九头妖九头妖的,满嘴的嫌恶,可是却在做着压榨九头妖的事,简直不可饶恕。
瞬间就从身后显现出九头真身,巨大的九头蛇身撞散了看台,红色竖瞳刷刷刷放着眼刀子,无视一众被吓呆了的人,阴森森吐出一句话:“欺辱九头者,杀无赦!”
无情的话语带着无数的冰刀火球,密密麻麻天女散花洒向四面八方。3
好燃!赶紧救走小相柳啊
伸手摸了摸已经看着自己九头真身呆愣住了的相柳的鸡窝头,轻轻说道:“柳柳,我来接你回家了!”
看相柳眼眶变红,不再定着他,解开了他的束缚,把一旁不知状况的拖油瓶也用臂弯一夹,从原地消失无踪。
带着两个人去到了一处临时租借的小宅院,先把夹着的人不轻不重的放下,再把相柳轻柔放在床上。
再次拿起两人之间的绳索,皱眉思索。
相柳嘶哑稚嫩的声音响起:“你是谁?”
相阳阳自然能感受到相柳一路的颤抖和不解,微微抬头直视他的双眼,温声说道:“我叫相阳阳,我自然是你的家人。”
相柳红瞳一震,身体一僵,微咬下唇,手指无措捏着衣角,半天才很小声地问出一句:“那你是我爹吗?”
“咳咳!!”相阳阳被自己口水一呛,眼神飘忽,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说‘我不是你爹,你才是我爹吗?’
不说相柳能不能听懂,反正这解释目前看来不太可信。
没有听到期盼的回答,相柳期待的眼神又暗淡了。
相阳阳看到相柳的眼神,决定大逆不道一次,反正这是平行世界,那他在言语上占下爹的便宜应该没事吧,于是开始忽悠:“我不是你爹,但我和你确实是血亲,你可以叫我阳阳,以后我叫你柳柳好吗?”
“阳阳?”相柳疑惑歪头,深深不解。
这个来救他的人,是和他一样的九头蛇无疑,相柳也能从他身上感受到血脉亲近感,可是叫阳阳?所以他究竟是他什么人?
相阳阳没给相柳多想的时间,趁着相柳的疑问,顺势接话:“恩,柳柳~”
爹爹小时候真可爱呢,相阳阳眯眼想着,同时下了决定,既然机缘到了这里,那么以后就由自己来养一次爹爹。
说着话也不忘刺啦一声终于弄断了锁链。
看向那个一动不动的人,问道:“柳柳啊,这个人是谁?你好像很紧张他?”
相柳一顿,有些不自在,刚才的事太震惊,一下子把这个人忘了。
“他也是被抓来的神族,虽然他眼睛和耳朵不太好,但,他很照顾我,而且好几次斗兽他也有暗中帮我。”
相阳阳一听,果然,他没猜错,这个人看不见听不见,但就凭他照顾了相柳,那他也把他一起照顾了就是,多一个人不多,少一个人不少。
“他叫什么名字?”
相柳还没回答,有个淡然的声音响起:“顾昀,我叫顾昀。”
相阳阳和相柳同时转头看过去,只见前面雾蒙蒙不聚焦的眼神突然又有神了。
“......你不是又聋又哑吗?”
顾昀无所谓的笑笑,说道:“我是半聋半瞎,不是又聋又哑,这毛病时好时坏。”
“......”对不起,我嘴瓢了,相阳阳表示很无语。
什么毛病还时好时坏的?
相阳阳不会医术,但是他作为灵胎,自有一些天赋能力,可以探查出一些别人看不出的东西,怎么说也算与他爹同甘共苦的伙伴,于是伸手示意顾昀:“我能看看吗?”
顾昀不知什么随意的性子,不在乎的伸出一只手递了过去。
相阳阳手指轻轻搭在他的脉搏上,灵力探查了一下,半晌得出结论:“幼时被巫毒所伤,差点丧命,后虽捡回了条命,但却伤了眼睛和耳朵,且一直服用毒药来刺激,用以毒攻毒的方式让你能保持正常...”
顾昀点头,眉毛一挑:“一字不差,在下深感敬佩!”
相柳也抽了抽眼角,觉得他有点不正经,不过也正是顾昀这种有点无赖的性子,才让自己接受他的靠近和照顾。
相阳阳愣住间,问了句傻话:“那你的药呢?”
“都投喂给相柳了。”顾昀说着不得不吐槽一句:“那可是我一年的药量,可还不够给相柳疗伤三次的。”说着还咂了咂舌:“也就我的药刚好是毒药,而相柳又用毒疗伤,可不就巧了吗?”
原来这就是相柳说的顾昀照顾他的意思吗?那他还怪好的涅,宁愿自己听不见看不见也把药给了相柳疗伤,而且,确实挺巧的。
虽然这顾昀好像有点混,但相阳阳也不自觉对他放缓了语气,话题一转,再次问道:“你一个高等神族,怎么会沦落到死斗场的?”
最重要的是,顾昀这号人,好像没在他们的那两个世界听过。
“哦,这个嘛,上司嫌我不听话,撤了我的职,把我封杀了,然后我想刚好了,老子刚好也不想干了,以后娶个美娇娘,过过平凡日子不好吗?”
“所以呢?这和你怎么到死斗场有啥关系?”
相阳阳听出顾昀在扯皮,无情再次把话题拉回来。
“......”顾昀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嘴张了张,然后豁出去一样说道:“那个人骗我说那个地方有绝世美女,我就跟他去了,谁知道,他竟然骗我这纯情少年,简直罪大恶极!”
“......”呵,这都会被骗,不得不说,是够纯情的。
但相阳阳觉得这绝对不是真话,听着哪哪都很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