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阿术已经自觉的躺床上睡下,元莫对着一片片残图苦思冥想。
“你真不要我帮忙吗?把它恢复原样就是一个小法术的事。”
“不要,要是什么都靠你,那要是我习惯了以后,你又突然不在了可怎么办?”
元莫有自己的坚持,不到万不得已,不想过度依赖魏宝邶的法术。
魏宝邶非常善解人意,也尊重他的选择,不过也暗中给他提意见。
“这地图,是皮的。”
“是啊,是皮的,用皮制地图,也算常见。”
“我是说,皮革表面都是有肌理的,你看地图看不出来,可以尝试用肌理来拼。”
对魏宝邶的话,元莫是信的,于是按照他所说,把残图翻面,果不其然找到了头绪。
有了头绪,进度很快,对照着地图,元莫很快理清思绪。
趁着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元莫抓紧时间睡了一会,第二天一早,就拿着地图去了四方馆。
此时,于馆主正在推脱王昆吾让他去制止京兆府出兵青山县的请求。
而元莫正是此时进来的,一来就直奔主题:“他们的目标的确不在青山县,而是南山。”
把他拼好的地图展示给他们看,并说了他的推断。
于馆主突然想起一件事:“吏部侍郎谭林,今日正是他去南山视察的日子,他奉命主修新律《安平录》,近三月他被圣人留宫商讨《安平录》最后事宜,所以,那些人真正的目的应该是刺杀谭林!”
王昆吾和于馆主骑马赶往南山官道,截停了谭林。
“四方馆王昆吾,斗胆请谭侍郎打道回府!”
谭侍郎下了马车,问道:“因何缘由?”
“恐有贼人刺杀!”
可谭侍郎说前年南山发生灾情,这一次,他就是专程去体察民情的,不应因有贼人就改变而拒绝了。
王昆吾见阻止不了谭侍郎的决心,灵机一动:“我有一计,即可保大人平安,又可顺利抓住贼人!”
谭侍郎的马车继续上路,可马车里的人已经变成了于馆主和王昆吾,于馆主穿上了谭侍郎的官服,装扮成谭侍郎,王昆吾则作为其侍卫。
可于馆主哭丧个脸,只想下车离开,他只想安心退休,并不想干这些惊心动魄的事,他年纪大了折腾不起啊。
不过形势已由不得于馆主愿不愿意了,因为他们已经到达目的地。
王昆吾护着于馆主下了马车,他暗中观察着人群中那些不怀好意的人,暗暗戒备。
不远的草垛后,元莫和阿术也躲在其中,元莫看到马车上下来的人,也惊叫了一声:“怎么是老于?”
魏宝邶叹了口气,他就知道事情不会这么顺利,一般来说,就那种好官,是不会因为知道有人要害他就止步于此的,不过他们这一出也还不错,可以引蛇出洞,一网打尽,至于那位真正的谭侍郎,魏宝邶四处看了看,就锁定了目标。
他虽然不认识人,但有些人还是能通过气质认出来的,那位谭侍郎,身上有官气。
魏宝邶也没出声,元莫虽然很有谋略,很聪明,可他现在胆子还是太小了点,得多让他锻炼锻炼,而且这也是元莫自己的要求,所以,能不帮忙他不会轻易插手。
不过他很快就打破了他的誓言。
本来很好的计划,因为意外带兵前来的尉迟华叫破了于馆主的身份,让刺客退走,然后他们阻拦中,双方打了起来,在打斗中,刺客发现了真正的谭侍郎,危机时刻,元莫和阿术拉住了谭侍郎。
魏宝邶看到刺客向三人发射袖箭,想也不想的输了点灵力在拿起一个花瓶准备砸的元莫身上。
啪嗒一声响,元莫丢出的花瓶夹带着凌厉的气势,狠狠砸在了刺客头上,然后又带着刺客,砸穿了护栏,直接摔下了楼,直接嘎了,而花瓶还完好无损。
三人惊呆了,阿术不明的眼神看向元莫,心中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元莫绝对是扮猪吃老虎的杀手无疑,看看这凌厉的手法。
谭侍郎也震惊看向元莫,倒是没想到这人年纪轻轻,身手这么好。
元莫尴尬的解释:“额,这个...那个...我说我就是不小心手滑了,你们信吗?”
阿术翻个白眼,很想回他一句‘我信你个鬼!’但她认怂了,并没有说出口。
元莫心里紧急呼唤:“魏魏?魏魏!刚才怎么回事?你控制我了?”
“额,没有,那花瓶就是你丢的,我只不过给了你一点点灵力而已。”
元莫无语,心想‘什么一点点?那是亿点点吧!’
不过魏宝邶这也是为了救他们,不然就他们三个的战斗力,肯定会有人受伤,所以元莫也不纠结,他又不是不识好歹的人。
顺利消灭了贼人,安修义在地下捡到了一个牙牌,不过在他和尉迟华说话时,王昆吾从他手中拿走了牙牌,说了一句“先借我一用”就骑马走了。
河边,王昆吾拿着牙牌,想起了一些往事,杀了他的那些袍泽兄弟的人,也有着同样的牙牌,这是个线索,暗暗决定,一段要替兄弟们报仇。
第二日,王昆吾一进四方馆就遇到了专门在门口堵他的安修义,让把证物交给他,不过证物最后被于馆主拿走了,说他会处理。
于馆主拿着牙牌去见了鸿胪寺的安大人,也就是安修义他爹,两人说起往事。
这个牙牌属于一个杀人组织,无面人,这个组织隐藏在大漠中,搅得诸邦不得安宁,除了焉乐外,其他各邦都想铲除这个组织,而大雍力推铲除他们的人正是谭侍郎,这也许才是谭侍郎遇刺的真正原因。
安大人说道:“焉乐一直不择手段祸害四方,想要独霸大漠,这些年来,诸邦很多大人物惨死,焉乐肯定早与无面人达成了某种协议。”
于馆主感叹,想到了元莫的父亲元汉景,不出意外的话,元汉景夫妇在大漠遇害,绝对也是无面人下的手,可是他们没有证据,导致元汉景一直尸骨未寒。
军弩失窃案算是顺利解决,王昆吾也遵守诺言,把阿术的户籍给了元莫。
元莫高兴接过:“没想到昆吾兄如此爽快!”
可是元莫打开一看,呆愣住了,这不是元莫想的正式户籍,而是阿术成了他元莫婢女的奴籍。
瞬间上前和王昆吾理论,可王昆吾表示这如何不算正式户籍,再说,阿术身为胡人,想要真正成为大雍人,不仅需其本人前往提供资料,且光审核就需一年时间,哪是那么容易的事,就算是他,也没有权限。
元莫一路失魂落魄的往回走,魏宝邶安慰他:“你这么害怕干什么,放心,有我在,阿术不敢对你怎么样的,再说,这只是一个身份而已,你又不会真把她当婢女不是吗?”
“你不懂啦!宁可得罪小人,绝不可得罪女人啊!”
这句话让魏宝邶想了想,女人,好像确实是很可怕的生物,反正他两爹爹都避之不及,就他所知的几个女人,大荒的女帝西陵玖瑶,那个爹爹们CP组织的领头人辰荣馨悦,还有后来加入幽冥的医师温情,都很恐怖,暴力起来根本拦不住,这么一想,他倒是更加坚定要把元莫拐回家了,比起找个女人当媳妇,好像找元莫确实更好。
回了家,元莫想先把户籍藏起来,可还没藏好就被阿术发现了,胆战心惊等着阿术发火,谁知阿术高兴打开后,表情都没变,还问道:“哪个是我的名字?”
“???!!!”等着审判的元莫意识到阿术不认识大雍文字,试探性的给她指了他元莫的名字,确认了阿术确实不认字,暂时松了口气,这能拖一时是一时。
不过阿术马上表示她要去买房子,搬出去住。
她要搬走,元莫当然高兴,可是,要是她去买房,那户籍是奴籍的事不就暴露了吗?
找了几个理由都阻止不了阿术买房的决心后,元莫也就摆烂了,反正早晚会揭穿,早死早超生。
魏宝邶没见过元莫这种类型的人,觉得挺有意思的,看得津津有味。
没几天,阿术奴籍的事果然暴露了,她报复性的买了一堆奇怪的花花草草回家,还让店家去找元莫付钱。
元莫在被店家找上结账时,就知道事情暴露了,急匆匆回了家,就见院中多了很多奇怪的花花草草,元莫刚想碰,就被阿术阻止了,说这草要是被刺破了血,毒素会瞬间侵入身体,全身如烈火焚烧,干渴而死!
元莫吓得缩回了手,阿术讽刺:“你不是百毒不侵吗?怎么?这种剧毒你也怕?”
阿术跃跃欲试,要是这些剧毒真能让他中毒,她一定多做点毒药,以免哪天被他杀人灭口了。
元莫很不服,他现在不怕毒,那是因为体内有个不怕毒的人,可他本人还是很脆的,并不想轻易尝试,再说了,毒药总归是毒药,就算是再不怕毒,也不能吸收太多,总会对身体有害的。
“哟,莫莫这是担心我吗?”
这些毒其实对魏宝邶挺有吸引力的,但他主练的并不是毒功,所以对毒并不是非要不可。
“谁...谁担心你了...难不成神仙还会被人间的毒毒倒?”
看元莫到现在都还认为他是神仙,也是无奈,不过很快,他注意到了阿术的小动作,想到他的脱敏训练,索性默认了阿术的动作,没有告诉元莫,并收敛了全身气息,免得小蛇害怕。
所以元莫一回头看到了阿术拿着一条白蛇冲他龇嘴,吓得猴窜到了一木箱上,并抓住了顶上廊柱,大喊大叫:“啊!蛇!蛇!把它拿远点!”
阿术只是试试,没想到武力那么高的人也会怕蛇,阿术有时候真的看不懂元莫,你说他扮猪吃虎吧,他有时候又确实很怂,但有时候你觉得他在装吧,他又武力值爆表,就很不协调。
阿术也是个胆子大的,再说都已经这样了,索性举起白蛇,质问元莫:“说,那奴籍怎么回事?”
这些,魏宝邶都没有插手干涉,不过在阿术大胆的拿出一契书让元莫签时,魏宝邶不得不提醒了:‘这个不能签!’
‘啊?为何?’
‘我们现在的情况,你身上的契约也会作用在我身上。’
这么说,元莫也懂了,他可以是别人的奴,但魏魏可不行,他们做他的奴还差不多。
‘可是,那蛇!’元莫看着那虎视眈眈的蛇,还是害怕。
‘它不会咬你的,你相信我吗?’是时候开始下一步脱敏了。
‘相信!’
‘既然相信,那你就去摸摸它。’最好的脱敏方法就是直接接触。
‘......啊?必须得摸吗?’元莫还是有点抗拒。
‘你不是因为怕蛇,才不敢拒绝阿术姑娘吗?但如果你不怕了,一切不就解决了。’
这道理确实是这道理,虽然还是很怕,不过为了魏魏,元莫豁出去了。
把笔一摔,说道:“我不签!我绝对不认你当主人!”
阿术眼看本来马上到手的鸭子飞了,气得又把蛇凑近元莫。
元莫眼睛一闭,伸出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