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盛夏,晚风裹挟着滚烫的热浪,席卷着整座霓虹璀璨的南城。
夜色深处的暮色酒吧,是年轻人扎堆狂欢的聚集地,震耳欲聋的流行音乐穿透嘈杂的人群,彩色光影在昏暗的室内肆意摇晃,撩动着每一个毕业生躁动又怅然的心。
今天是季蓝心大学毕业的日子。
四年匆匆而过,从懵懂青涩的大一新生,到如今收拾行囊、即将奔赴社会的打工人,短短四年,磨平了她身上所有的稚气与莽撞。
没有盛大的毕业旅行,没有家人隆重的庆祝,出身普通工薪家庭的季蓝心,人生从来都是平平无奇。父母拿着微薄的工资勉强支撑家里开销,供她读完大学已是竭尽全力,她从不敢奢求多余的浪漫与体面。
寝室四个人,今晚最后一次齐聚。
室友们忙着畅谈未来、奔赴的前程、异地的爱恋,只有季蓝心坐在角落,看着其他室友被安排好了未来,而自己还在为了工作担忧
普通二本学历,没有过硬的家世背景,没有出众的特长,未来的日子,她只能靠着自己一双手,在偌大的城市艰难谋生,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蓝心,别总坐着发呆啊!毕业了,咱们彻底自由了,喝酒!”
室友递过来一杯冰镇的果味烈酒,笑意盎然。
季蓝心仰头看着喧闹的众人。接过酒杯,没有丝毫犹豫,仰头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水顺着喉咙滑下,灼烧出一片滚烫,瞬间麻痹了紧绷的神经。
一杯、两杯、三杯……她是个不贪杯的人但是内心的焦虑委屈,让她不得不一杯接一杯
原本清甜的果酒,后劲却猛烈得吓人。几杯下肚,酒精迅速席卷四肢百骸,混沌感层层叠叠涌上脑海,眼前的霓虹灯光开始扭曲、重叠,耳边的音乐也变得模糊遥远。
室友们还在嬉闹说笑,没人注意到,一向温顺安静的季蓝心已经喝得酩酊大醉。
她脑袋昏沉得厉害,浑身发软,脸颊烫得惊人。受不了卡座的喧闹,她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想要去酒吧露台吹吹风,醒醒酒。
脚步虚浮,视线模糊。
她迷迷糊糊的,跌跌撞撞地穿过拥挤的人群,完全失去了方向感,根本不知道自己走到哪里了。
酒吧走廊灯光昏暗,光影斑驳。
慌乱踉跄间,季蓝心脚下一崴,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扑去。
预想中的冰冷地面没有传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微凉坚硬的怀抱。
淡淡的冷杉雪松味裹挟着清冽的男士烟草气息,钻入鼻腔,驱散了周身的酒气,清冷又矜贵,是从未闻过的极致好闻的味道。
“走路看路”
低沉磁性的男声在头顶响起,嗓音冷淡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慵懒疏离,音色绝佳,像是大提琴低吟,却又自带生人勿近的凛冽压迫感。
季蓝心脑子昏昏沉沉的。
她费力地抬起沉甸甸的眼皮,朦胧的视线里,撞进一双深邃漆黑的眼眸。
男人身形挺拔修长,一身剪裁极致考究的黑色高定西装,与酒吧里随意慵懒的众人格格不入。五官轮廓深邃凌厉,眉眼清冷矜贵,鼻梁高挺,薄唇紧抿,周身萦绕着生人勿近的淡漠气场。
仅仅是随意站着,便自带上位者的压迫感与疏离感。
哪怕隔着一层醉酒的模糊,她也能看出眼前这个男人长得帅的不像真人,身上的味道闻起来就——贵,这是她最能想出来的词了,毕竟她也不知道这是啥香水味或者是有钱人身上独特的味道?因为她最贵的东西也就是那个外婆给的银镯子了,她知道眼前的男人,是活在这个城市的顶端的那个世界,当然是她猜的
顾不上道歉,也顾不上陌生男女的分寸,她像抓住了唯一的浮木,软软地扒着男人的西装衣襟,脑袋昏昏沉沉地蹭了蹭。
“对,对不起……你真好看……我,唔……我不是故意的……我好难啊……”
软糯细碎的呢喃,带着酒后的委屈与茫然。
司伯珩身形僵住了。
他刚刚结束一场长达三小时的跨国线上谈判,从顶层贵宾包厢出来,想在走廊独处片刻透气,避开无休止的应酬与喧嚣。
混迹商圈多年,他见惯了刻意攀附、精心勾引的各色人等,早已心如止水,对所有刻意的靠近嗤之以鼻。
却唯独没想到,会撞上这样一个“意外”。
怀里的女孩浑身酒气,脸颊绯红,眼眸湿漉漉的,没有半分刻意勾引的妩媚,只有纯粹的懵懂与混沌。纤细的身子软软的,轻轻依赖着他,脆弱又乖巧。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衣襟上,带着清甜的果香,干净又纯粹。
司伯珩垂眸,漆黑的眼底翻涌着极淡的波澜,素来冷静理智的思绪,第一次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
深夜的酒吧,暧昧滋生,酒精乱性。
没人知道,这场突如其来的相遇,会成为缠绕两人一生的荒唐羁绊。
夜色渐深,暧昧疯长。
意识彻底沉沦的前一秒,季蓝心只记得,自己被一双有力的手臂稳稳抱起,带入了无边的黑暗与温柔里。
一夜荒唐,极致沉沦。
……
翌日。
晨光透过落地窗的薄纱窗帘,温柔地洒落进来,铺满整张柔软的大床。
静谧奢华的酒店套房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宿醉带来的剧烈头痛狠狠袭来,撕裂般的痛感让季蓝心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浑身酸痛无力,每一寸骨头都像是被拆解重组过一般,酸软疲惫。
“唔,好疼啊,我在哪啊……这是什么地方”
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奢华大床,陌生的高级香氛气息。
映入眼帘的一切,都无比陌生。
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汹涌回笼,破碎、混乱、却又无比清晰。
昏暗的酒吧走廊,清冷矜贵的陌生男人,醉后的肆意沉沦,还有那一场极致荒唐的一夜……
季蓝心瞳孔骤缩,大脑一片空白,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啊!”
她猛地坐起身,身上的薄被滑落,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露出遍布红痕的白皙肌肤,昨夜所有放肆缠绵的痕迹,清晰刺眼。
心脏疯狂狂跳,恐慌、无措、羞耻、慌乱,瞬间将她彻底淹没。
她……她毕业当晚,喝断片了,抱着一个男人说人家好帅!还和那个陌生男人,发生了关系?!
“我!昨晚!干了!啥!啊啊啊!”
她慌乱地转头,下意识看向身侧——
身侧的床位空空如也。
被褥微凉,早已没有半点温度。
偌大的总统套房,空旷冷清,除了她,再无第二个人的身影。
那个昨夜与她纠缠一夜、眉眼清冷矜贵的男人,早已消失不见。
房间里干干净净,没有留下任何一丝属于他的痕迹。
没有联系方式,没有字条,没有名字,没有告别。
仿佛昨夜那场颠覆所有理智的缠绵,不过是她一场醉酒后的虚妄幻梦。
只有身上清晰的痕迹,和挥之不去的清冷气息,时时刻刻提醒着她——
那不是梦。她抱着头挠着头发
是真真切切,一场荒唐至极、无人知晓的一夜情。
毕业的第一天,她的人生,就这样猝不及防的,乱了章法。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