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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灰盒入土时扬起的尘埃,在宋时季记忆里落了整整一年。
她跪在潮湿的墓前,手指深深陷入泥土。雨滴打在父亲照片上,模糊了那个永远停留在四十八岁的笑容。
去年今日,也是这样的阴雨天,她亲手将父亲的骨灰盒埋葬在这方寸之地。
左航“宋,时季?”
这个声音像一把钝刀,生涩地剖开雨幕,宋时季浑身一颤,缓缓抬头。
黑伞边缘滴落的水珠串成珠帘,帘后是左航微微蹙起的眉头,比高中时更加成熟,却还留着那个让她一眼就能认出的眼神。
左航“真的是你啊。”
左航蹲下身,伞面完全倾向她这边,他的西装左肩很快被雨水浸透,深色布料贴在皮肤上,勾勒出肌肉的轮廓。
左航“我刚才远远看到背影就觉得像你。”
宋时季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发不出声音。
三年不久,可也能让一个少年变得成熟,曾经少年气的轮廓变得棱角分明,唯一不变的是那双眼睛,依旧像是被雨水洗过的黑曜石,清澈得能映出她狼狈的倒影。
左航“我来看……我妈妈。”
左航轻声说,目光扫过她身后墓碑上熟悉的照片和名字时,却突然凝固。
左航“宋叔叔他……”
宋时季“去年,心梗。”
宋时季声音有些沙哑和哽咽,似乎是再次回忆起父亲离世的那天,就连手指都开始微微发抖。
左航的手突然握住她冰凉的双手,温暖从相触的皮肤传来,带来一丝丝的慰藉。
左航“为什么……不告诉我。”
宋时季“你当时在忙着英国分公司的并购。”
宋时季“大忙人的电话怎么可能打得通。”
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宋时季这才想起面前的人曾在自己最孤立无援时,音信全无,消失不见。
那时的她一次一次的拨打左航的手机,想要恳求这个曾经有过十三年相伴时光的好友帮帮忙。
可换来的却是断断续续的忙音。
雨声突然变大,左航的拇指无意识摩挲着她手背,他知道自己三年前的不告而别会对宋时季造成多大的伤害。
更不敢想一个人从满怀希望到希望破灭,会给她带来多大的打击。
左航“对不起,我……”
一切的原因,他还不能说。
在左家他依旧处处受限制,只有铲除了一切障碍后,他才能放心的向宋时季敞开心扉。
左航“我不知道。”
宋时季“呵……”
宋时季“没什么可道歉的。”
宋时季“当年我们都涉世未深,心智尚不成熟,说出的话自然也不能当真。”
宋时季“况且家事又怎么能麻烦您?”
宋时季“小左总。”
疏远的语气和态度刺得左航心尖一疼。
可他和宋时季相处十多年之久,又怎么不懂她生气就说反话,冷着人的性格。
左航“我……”
左航刚准备开口,不远处便传来呼喊。
助理“小左总!”
助理“董事长找您!”
左航回头看了眼墓园入口的黑色轿车,眉头皱得更紧。
他迅速脱下西装外套裹住宋时季,雪松香气混着体温将她包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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