砖窑的风带着深秋的凉意,卷起夏灼的发丝拂过陈灼手背。
他望着她在墙上画的向日葵,指尖还残留着她掌心的温度。那些黄色的花瓣歪歪扭扭,却在阳光里像团跳动的小火苗,与他写的狂草“灼”字形成诡异的和谐。
“这玩意儿真的能开花?”陈灼踢了踢脚边的向日葵种子袋,那是夏灼今早从书包里掏出来的。
“能啊。”她蹲下身把种子埋进砖缝,泥土弄脏了指尖,“等春天来了,这里会有很多向日葵,它们的花盘会跟着太阳转。”
“傻不傻,花盘又不能当饭吃。”他笑她,却也跟着蹲下,用螺丝刀在土里戳出小坑,“老子的火能烧穿砖墙,你的花能吗?”
夏灼抬头看他,逆光中他的睫毛投下阴影,后颈的红痣像滴凝固的血。她忽然伸手触碰那颗痣,触感细腻温热,像块即将融化的红蜡:“能啊,它们会用花盘接住你的火星。”
陈灼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动作太快扯动胸口伤口,他闷哼一声,却没松开手。夏灼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看见他瞳孔里摇晃的阳光碎金,而他手腕内侧的灼痕正贴着她的脉搏,像两根交缠的小火苗。
“夏灼,”他的声音低哑,“你知道我为什么总在课桌上刻『灼』字吗?”
她摇头,喉咙发紧。他忽然抓起她的手,用指尖在她掌心一笔一划写:“因为每次刻的时候,就觉得这里——”他另一只手按住自己心脏,“有团火在烧,烧得老子不怕死。”
掌心里的“灼”字痒得发烫,夏灼想起他课本里的《机械原理》笔记,想起那些被他折成纸船的篮球赛传单。原来他的每道刻痕,都是在与宿命拔河,而她,竟成了他火柴盒里的磷面。
傍晚离开砖窑时,陈灼把摩托车钥匙塞进她口袋:“以后老子的火,归你管。”
钥匙上挂着她校服第二颗纽扣,金属边缘被磨得发亮。
他这是在表白吗?
夏灼望着他:“陈灼你喜欢我吗?”
陈灼被问的有些发愣,风把他的声音吹得很沙哑:“嗯,很喜欢。”
夏灼愣在原地,一时竟忘了回应。陈灼挠挠头,有些局促,平日里不羁的眼神此刻却藏着一丝紧张。他往前迈了一步,伸出手,似是想要触碰夏灼,又在半途停住。
风还在吹,撩动夏灼的发丝。她抬眼,撞上陈灼炽热的目光,那目光里的真诚让她鼻尖泛酸。夏灼深吸一口气,嘴角慢慢上扬,轻声说:“我也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
陈灼眼中瞬间亮起光,嘴角的弧度不受控制地扩大。他一把拉过夏灼,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像拥住了全世界。
夏灼摸着纽扣上的线头,想起今早他趁她不注意时的偷笑,忽然红了眼眶——这个偷纽扣的笨蛋,竟把她的名字贴在离心脏最近的地方。
摩托车驶入市区时,夕阳把两他们拉得老长。夏灼贴着他后背,听见他轻轻哼起没调的曲子,歌词断断续续:“火啊火……烧啊烧……”
她闭上眼,闻着他身上混着汽油与橘子汽水的气息,忽然觉得,哪怕前方是悬崖,只要与他一起坠落,也算是种飞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