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回到海市是四年后。
外滩的晨雾刚刚散去。我站在周氏集团新员工培训会的最后一排，HR总监正展示着去年的业绩图表。
“南笙？”人事主管突然点名，“伦敦大学学院的吧？正好由你负责国际部对接。”
散会后，新同事挤在咖啡机前八卦：“听说国际部直接向周总汇报？”
有人用手肘撞我，“小心点，那位可是出了名的……”
电梯门在这时打开。周临被高管们簇拥着走出来，铅灰色西装衬得他轮廓愈发凌厉。
除了偶尔的过节沟通，我和他已经四年未见。我们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对视，又移开。
我知道一毕业，周氏的offer是周临遣人给我发来的，我选择了回来。
住在我自己租的公寓里。
周末去悦文书店时，撞见个熟悉的身影。周临正对着《伦敦生活指南》出神，书页停在国王十字车站的章节。我下意识退后两步，却踢倒了展示架。
“这么巧。”他弯腰帮我捡书，“来买资料？”
“周末早上去图书馆习惯了。”我指指他手里的书，“周总不是去过伦敦，还看这个？准备出差？”
他轻描淡写地合上书："没什么。随便看看。"
苏棠的微信发过来，她顶着新染的紫发尖叫：“周氏hr刚给我发offer！你等着，我马上杀回国当你的新室友！”
我回了句：“恭喜。”
抬起头看向周临，问：“苏棠的offer，谢谢。”
周临的手指在书脊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她的调酒师经历……很适合去对接项目。”他的声音很轻，目光落在苏棠的微信头像上。
“谢谢。”
“笙笙……”
“其实……”我接过店员递来的书，纸袋上印着“悦文书店·伦敦分店”的标志，“苏棠不知道我认识你。”
周临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手伸出准备帮我提起那袋书籍。
“嗯。以后会认识的。”
“毕竟是老板嘛。”我拿书的那只手微微避开了他伸过来的那只手。
走出书店时，夏天的风裹夹杂着热浪扑面而来。周临站在台阶上，阳光把他西装的面料照得微微发亮。
“我往这边。”我故意指了指与周家相反的方向。“那我就先走了，周总。”
周临却跟在我身后，我疑惑的朝他看了一眼。
“嗯，我在这边也有房子，好巧。南专员。”
我停下脚步，梧桐叶的影子斑驳地落在周临的肩上。他西装口袋里露出一角门禁卡，上面赫然印着我公寓小区的名字。
“周总。”我捏紧了书袋，“您该不会……”
“3栋2801。”他平静地报出门牌号，目光落在我身后那栋玻璃幕墙的高层，“上个月刚买的。”
阳光突然变得刺眼。我租的2栋2106阳台正对着3栋，上周晾内衣时还腹诽过对面新搬来的住户总拉窗帘。现在回想起来，那扇落地窗前，周临的轮廓在纱帘后若隐若现。
“真巧。”我干巴巴地说，“我住您对面楼。”
手上的书袋还是到了周临手里。手机震动，苏棠发来条语音，我拿出一看：“宝贝！我查到周氏员工宿舍都在东区，你自己租的房子？”
我手忙脚乱按停语音，周临的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翘：“员工宿舍确实在东区。”
电梯到达1楼，我们并肩进去，周临慢悠悠地开口：“明早顺路接你？”
“不用……”
“顺路。”他已经按下了21楼的按键，“七点四十，楼下等。”
推开家门，发现茶几上摆着一盆奄奄一息的绿箩。我鬼使神差地拉开窗帘，对面3栋的纱帘突然晃动，一个高挑身影迅速闪开。
手机亮起。周临发来张照片：从对面阳台拍摄的，我的绿萝在夕阳下奄奄一息。配文：【浇水太多】
我愤愤地回：【周总偷窥癖还没治好？】
对话框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持续了很久也没有回复。
夜色渐深，我正窝在沙发里翻看伦敦带回来的相册，听见对面阳台传来钢琴声。是《梦中的婚礼》，那首我永远弹不好的曲子。夜风裹着熟悉的旋律飘进来，恍惚间仿佛回到十八岁前的夏天。
突然“哐当”一声响，琴声戛然而止。对面2801的灯光骤暗。
我抓起钥匙冲出门，电梯下降的十几秒里给周临打电话。未接。倒是回了条短信。
【别担心，不用来。】
我还是跑到了他的门口。像是料到我会来，2801的门虚掩着。推门看见周临靠在沙发上，左手还攥着止痛药瓶。见我进来，他迅速把药瓶塞到靠垫后，却不小心碰翻了茶几上的相框——是张便利店监控截图，我正踮脚整理货架。
我捡起相框，“周总什么时候改行当私家侦探了？”
他苍白的脸上泛起病态的红，像是喝醉了：“有点想你。你不也去秦越那里偷偷看我的诊疗记录。”
月光透过落地窗，在我们之间投下模糊的光影。在这个荒诞的夜晚，我们终于撕开所有伪装。他收藏着我打工的照片，我偷看过他的诊疗记录；他买下对面的公寓，我装作不经意地瞟向2801的窗口。
“笙笙。”周临突然伸手碰了碰我发烫的耳垂，“是你说的，我们还是和以前一样。”
窗外，海市的天际线灯火通明。我们之间隔着四年的时光，二十米的楼间距，和无数个欲言又止的瞬间。但此刻，在月光与疼痛交织的夜里，他终于不再是那个完美无缺的周总，而变回了很多年前，会为我挡下所有风雨的少年。
我上前抱住他。
“可是周临，我已经放下了。”
“……我没有。”
周临紧紧地抱住我，让我有点踹不上气。
我下意识地推开他，咳嗽了几声。他松开了力道，站起身来。
“你走吧。刚刚就是不小心摔倒了。没事了。”
我看着他绯红的脸颊，忍不住多言几句：“少喝点酒吧。”
他笑了：“好。”
热水冲刷着皮肤，浴室里蒸腾的雾气模糊了镜面。我伸手抹开一道水痕，手机在洗手台上震动，是苏棠发来的航班信息：【明早6:15落地海市！太早了，就不用来接了。】
【好。】
擦头发时发现阳台门没关严，夜风掀起纱帘，对面2801的灯还亮着。周临的身影映在窗帘上，正对着电脑处理文件，偶尔停下来揉太阳穴。
我肃然起敬。
第二天清晨，门铃疯狂响起时我 再次回到海市是四年后。
外滩的晨雾刚刚散去。我站在周氏集团新员工培训会的最后一排，HR总监正展示着去年的业绩图表。
“南笙？”人事主管突然点名，“伦敦大学学院的吧？正好由你负责国际部对接。”
散会后，新同事挤在咖啡机前八卦：“听说国际部直接向周总汇报？”
有人用手肘撞我，“小心点，那位可是出了名的……”
电梯门在这时打开。周临被高管们簇拥着走出来，铅灰色西装衬得他轮廓愈发凌厉。
除了偶尔的过节沟通，我和他已经四年未见。我们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对视，又移开。
我知道一毕业，周氏的offer是周临遣人给我发来的，我选择了回来。
住在我自己租的公寓里。
周末去悦文书店时，撞见个熟悉的身影。周临正对着《伦敦生活指南》出神，书页停在国王十字车站的章节。我下意识退后两步，却踢倒了展示架。
“这么巧。”他弯腰帮我捡书，“来买资料？”
“周末早上去图书馆习惯了。”我指指他手里的书，“周总不是去过伦敦，还看这个？准备出差？”
他轻描淡写地合上书："没什么。随便看看。"
苏棠的微信发过来，她顶着新染的紫发尖叫：“周氏hr刚给我发offer！你等着，我马上杀回国当你的新室友！”
我回了句：“恭喜。”
抬起头看向周临，问：“苏棠的offer，谢谢。”
周临的手指在书脊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她的调酒师经历……很适合去对接项目。”他的声音很轻，目光落在苏棠的微信头像上。
“谢谢。”
“笙笙……”
“其实……”我接过店员递来的书，纸袋上印着“悦文书店·伦敦分店”的标志，“苏棠不知道我认识你。”
周临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手伸出准备帮我提起那袋书籍。
“嗯。以后会认识的。”
“毕竟是老板嘛。”我拿书的那只手微微避开了他伸过来的那只手。
走出书店时，夏天的风裹夹杂着热浪扑面而来。周临站在台阶上，阳光把他西装的面料照得微微发亮。
“我往这边。”我故意指了指与周家相反的方向。“那我就先走了，周总。”
周临却跟在我身后，我疑惑的朝他看了一眼。
“嗯，我在这边也有房子，好巧。南专员。”
我停下脚步，梧桐叶的影子斑驳地落在周临的肩上。他西装口袋里露出一角门禁卡，上面赫然印着我公寓小区的名字。
“周总。”我捏紧了书袋，“您该不会……”
“3栋2801。”他平静地报出门牌号，目光落在我身后那栋玻璃幕墙的高层，“上个月刚买的。”
阳光突然变得刺眼。我租的2栋2106阳台正对着3栋，上周晾内衣时还腹诽过对面新搬来的住户总拉窗帘。现在回想起来，那扇落地窗前，周临的轮廓在纱帘后若隐若现。
“真巧。”我干巴巴地说，“我住您对面楼。”
手上的书袋还是到了周临手里。手机震动，苏棠发来条语音，我拿出一看：“宝贝！我查到周氏员工宿舍都在东区，你自己租的房子？”
我手忙脚乱按停语音，周临的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翘：“员工宿舍确实在东区。”
电梯到达1楼，我们并肩进去，周临慢悠悠地开口：“后天顺路接你？”
“不用……”
“顺路。”他已经按下了21楼的按键，“七点四十，楼下等。”
推开家门，发现茶几上摆着一盆奄奄一息的绿箩。我鬼使神差地拉开窗帘，对面3栋的纱帘突然晃动，一个高挑身影迅速闪开。
手机亮起。周临发来张照片：从对面阳台拍摄的，我的绿萝在夕阳下奄奄一息。配文：【浇水太多】
我愤愤地回：【周总偷窥癖还没治好？】
对话框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持续了很久也没有回复。
夜色渐深，我正窝在沙发里翻看伦敦带回来的相册，听见对面阳台传来钢琴声。是《梦中的婚礼》，那首我永远弹不好的曲子。夜风裹着熟悉的旋律飘进来，恍惚间仿佛回到十八岁前的夏天。
突然“哐当”一声响，琴声戛然而止。对面2801的灯光骤暗。
我抓起钥匙冲出门，电梯下降的十几秒里给周临打电话。未接。倒是回了条短信。
【别担心，不用来。】
我还是跑到了他的门口。像是料到我会来，2801的门虚掩着。推门看见周临靠在沙发上，左手还攥着止痛药瓶。见我进来，他迅速把药瓶塞到靠垫后，却不小心碰翻了茶几上的相框——是张便利店监控截图，我正踮脚整理货架。
我捡起相框，“周总什么时候改行当私家侦探了？”
他苍白的脸上泛起病态的红，像是喝醉了：“有点想你。你不也去秦越那里偷偷看我的诊疗记录。”
月光透过落地窗，在我们之间投下模糊的光影。在这个荒诞的夜晚，我们终于撕开所有伪装。他收藏着我打工的照片，我偷看过他的诊疗记录；他买下对面的公寓，我装作不经意地瞟向2801的窗口。
“笙笙。”周临突然伸手碰了碰我发烫的耳垂，“是你说的，我们还是和以前一样。”
窗外，海市的天际线灯火通明。我们之间隔着四年的时光，二十米的楼间距，和无数个欲言又止的瞬间。但此刻，在月光与疼痛交织的夜里，他终于不再是那个完美无缺的周总，而变回了很多年前，会为我挡下所有风雨的少年。
我上前抱住他。
“可是周临，我已经放下了。”
“……我没有。”
周临紧紧地抱住我，让我有点踹不上气。
我下意识地推开他，咳嗽了几声。他松开了力道，站起身来。
“你走吧。刚刚就是不小心摔倒了。没事了。”
我看着他绯红的脸颊，忍不住多言几句：“少喝点酒吧。”
他笑了：“好。”
热水冲刷着皮肤，浴室里蒸腾的雾气模糊了镜面。我伸手抹开一道水痕，手机在洗手台上震动，是苏棠发来的航班信息：【明早6:15落地海市！太早了，就不用来接了。】
【好。】
擦头发时发现阳台门没关严，夜风掀起纱帘，对面2801的灯还亮着。周临的身影映在窗帘上，正对着电脑处理文件，偶尔停下来揉太阳穴。
我肃然起敬。
第二天清晨，门铃疯狂响起时我才睡了不到三小时。迷迷糊糊地给苏棠发了门口的密码，苏棠顶着紫发冲进来。
“宝贝！”她一把掀开我的被子，“猜猜我在机场看见谁了？”
“周总！你看。”没等我反应她就掏出手机，把照片举在我的面前，“大老板真是日理万机，这么早去出差。”
我迷迷糊糊地坐起来，拿起自己的手机。赫然有一条五点多的短信：【临时去国外处理点事情，隔几天会回来。明天送不了你了。】
我礼貌回复：【谢谢，那太好了。】
“叮咚——”门铃再次响起时，苏棠正翻着我冰箱里仅有的几瓶矿泉水。
“谁啊这么早？”她趿拉着拖鞋去开门。
我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但已经来不及了。
门外站着周临的助理，手里拎着两个精致的食盒。
“早上好，这是周总吩咐送来的……”助理的话戛然而止，显然没预料到会看见一个紫发女孩。
苏棠瞪大了眼睛：“周氏集团的王特助？”
她回头冲我挤眉弄眼，“可以啊南笙，刚回国就搭上……”
“这是邻居！”我急忙打断她，把助理往外推，“我们小区有业主早餐服务。”
王特助不愧是金牌助理，立刻会意：“是的，周氏物业新推出的高端服务。”他面不改色地把食盒递给苏棠，“祝二位用餐愉快。”
关上门，苏棠已经迫不及待地打开食盒：“哇！蟹黄小笼包！”她夹起一个塞进嘴里，“你们小区服务也太好了吧？”
“咳咳，可能是……新住户福利。”我心虚地倒了杯豆浆。
苏棠突然凑近，眯着眼睛打量我：“不对劲。”她指着食盒角落烫金的标志，“这logo和周氏集团一模一样。”
我手一抖，豆浆洒在茶几上：“刚刚不是说了嘛，周氏物业，哈哈。”
没有解释完，手机响起视频通话的提示音。
是周临。
“接啊！”苏棠比我还激动，“开免提！”
屏幕里的周临似乎刚开完会，西装笔挺地坐在办公室里。看到镜头里出现的紫发脑袋，他明显怔了一下。
“周总好，我朋友苏棠！”我赶紧打断他要说的话。
“周总好！”苏棠压低声音，“您这么早打给南笙是……有工作安排？”
周临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嗯。”
“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苏棠的眼中闪着对我的一丝怜悯，走进了房间，还体贴的关上了门。
我尴尬的对着镜头笑了笑。
“那个……”周临罕见地结巴了，“就是想问问早餐这么样。”
“十分丰盛，谢谢周总。”
视频里的周临沉默了几秒，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转着钢笔。阳光从他背后的落地窗洒进来。
“为什么不告诉苏棠她……”他顿了顿，“我们之间的关系？”
我下意识看了眼紧闭的卧室门：“她只知道你是我老板。”犹豫片刻又补充，“现在还是一个周末早晨剥削员工的周扒皮。”
钢笔“啪”地掉在地上。周临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他低头去捡钢笔，后颈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泛红的皮肤。
“其实我们周氏待遇挺好的……”
“怎么解释？”我压低声音，“说你是资助我长大的哥哥？还是说周氏集团的大少爷是我监护人？”
视频那头突然传来敲门声。周临恢复了总裁表情：“进来。”
一个面生的助理拿着文件走进来。周临看了看镜头，我瞪了他一眼，示意他挂断通话。他会错意，切换成公事公办的口吻：“南专员，关于伦敦项目的报告……”
我配合地点头：“好的周总，我下午发您邮箱。这边我就先挂断了。”
挂断视频后，我敲了敲苏棠的房门：“出来吧。”
“聊完啦？”她探出一个脑袋，“姐妹，我还以为这公司福利好是真的呢！原来周末还让人加班！”
“……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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