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轴发出生锈的、干涩的呻吟。
罗兰推开门的那一刻,手已经探进了手套中。指尖触到杜兰达尔的刀柄,冰凉的金属让他的神经在一瞬间绷紧到了极限。
他跨出去,刀没出鞘,但已经做好了随时抽出来的准备。
然后他等了很久。
一秒。两秒。五秒。十秒。
没有攻击。没有埋伏。没有任何一个他预期中会出现的“意外”。
风从某个方向吹过来,带着一种罗兰几乎已经忘记了的味道,不是后巷那种铁锈与腐臭的混合,不是巢里那种被过滤了无数遍的、像塑料一样的“干净”。是泥土,是植物,是某种活着的、在生长着的东西散发出的气味。
罗兰站在原地,握着刀柄的手慢慢松开,又握紧,又松开。
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
视野里没有人。
有的只是一片他从未见过的天空。
不是都市那种永远灰蒙蒙的、像一块洗不干净的抹布一样的天空。是真的天空。蓝的,高的,有云在慢慢移动。那些云很白,白得像……罗兰想找一个比喻,但脑子里蹦出来的全是某种他只在陈俊楠的讲述里见过的东西。
他站在一栋建筑的边缘。
身后是那扇他推开的门,门里是列车,不,不是列车。罗兰回头看了一眼,门里的空间已经不再是那个惨白的、金属的、让人不舒服的车厢了。那是一个昏暗的、堆满了杂物的房间。破旧的桌椅、生锈的工具、蒙着厚厚灰尘的箱子,像某个被遗忘了很多年的储藏室。
门像是从那个储藏室里长出来的,孤零零地立在这片空地的边缘。
罗兰转过身,开始打量周围。
建筑在他面前展开。不是都市那种高耸入云、密密麻麻、把天空切割成碎片的建筑群。是矮的,散落的,彼此之间隔着大片的空地。墙面上爬着绿色的藤蔓,有些窗户开着,有些关着,窗帘在风里轻轻晃动。
没有人。
一个人都没有。
罗兰往前走了一步。脚下的地面不是都市那种平整的、看不出接缝的金属板,是泥土和碎石混合的、踩上去会发出细微声响的路面。他低头看了一眼,看见自己的靴子陷进松软的土里,鞋底沾上了一些暗褐色的泥。
他很久没有踩过这样的地面了。
罗兰继续往前走,脚步不快,但很稳。他走过一栋建筑,又走过一栋。每一栋都安静得像没有人住,但又不是那种废弃的、死寂的安静。是那种……有人在某个地方、只是恰好不在这里的安静。
他终于停下了脚步。
站在一片空旷的地方,头顶是那片蓝色的、有云在移动的天空。风从远处吹过来,穿过那些建筑之间的缝隙,带着植物的气息拂过他的脸。那种触感太真实了,真实到罗兰觉得自己的皮肤都在发烫。
他把手慢慢的放了下来。没有刀。手套里的空间安安静静的,杜兰达尔躺在它该在的位置,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他在那里站了很久。
然后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不是警报,不是脚步声,不是任何一种他在都市里已经习惯了的、预示着危险的声音。
是鸟叫。
罗兰抬起头,循着声音的方向看去。一只鸟停在对面建筑的屋顶上,很小,灰褐色,尾巴一翘一翘的。它歪着头,用那颗小小的、黑亮的眼睛看着他,叫了几声,然后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罗兰看着那只鸟消失的方向,看了很久。
“这他妈是哪儿?”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场地里散开,没有回声,没有被任何东西挡住,就那么直直地飘出去,飘到很远很远的地方,然后消失。
没有人回答他。
若不是身上还残留着先前战斗的痕迹罗兰恐怕就要觉得之前的一切只是一场梦。
他站在那片空地上,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泥土的味道,植物的味道,风的味道。
他睁开眼。
“行。”他自言自语,“先搞清楚这是哪儿。然后想办法回去。”
罗兰向相反的方向走着沿途的景象完全不符合自己记忆中的都市。
“难不成我被带到了那个巢里面吗?”罗兰自言自语道,但很快这种想法就被他给打断了“要是真有巢像这里这样,那人们肯定挤破脑袋想进”
罗兰肯定要是有的话这里将是除K巢外最适合移居的巢了,至今为止大部分巢要么是要命要么是要钱,很少有像K巢那样子的十分安全的巢,更不要说像现在这样子的了。
罗兰看着沿途的商店有的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人居住了。
现在这种感觉让罗兰十分不舒服,不是因为这本身有什么问题,而是因为他在都市里生活了太多年。他已经习惯了那种“每一寸空间都被规划过、每一秒钟都在被计算”的压迫感。当这种压迫感突然消失的时候,他反而觉得自己像踩在了空处。
正当罗兰愣神时,一名黑色头发的青年慢慢走到了他面前,青年似乎是很惊奇,眼里露出了浓浓的兴趣,罗兰缓了一会神立马后退了一步。
你是谁!杜兰达尔迅速从手中抽出,眼前的黑色青年慢慢举起双手,露出了他金色的瞳孔,这位先生我没有任何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