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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原上的摄影课

俊八:深圳到海城的火车

晚上的时候,火车进了安徽,窗外翠色的山川逐渐被白色的平原所取代,过了铁道边栅栏般高大的白杨树就是雪原——那是被雪覆盖住的荒野。

雪越下越大了,纸片子似的从天上掉下来倒下来。没过多久,火车就被迫停下了,停在安徽一个废弃的不知名小站。站子里的电线杆早已被风刮倒,电灯开不了,电热水壶用不了,电暖气也用不了。整个车站和火车内都是寒冷与黑暗,只有应急照明的煤油灯星星点点的发出一点微弱的光芒。文俊辉提着煤油灯打算下车领点应急物资的时候路过杂物间,看到徐明浩靠在墙上睡得正酣,睫毛上结了星子似的冰晶,围了一床绣着牡丹花的旧毯子。徐明浩的脸一半陷入毯子,和毯子上的半朵牡丹拼凑成一朵完整的花。

他小心翼翼地走过去,靠着徐明浩坐下来。这么轻的声响,徐明浩还是被惊醒了,转头看是他,倒也不问你怎么在这儿,只是问:“火车到哪儿了?”

"安徽,具体哪儿不清楚。"文俊辉把灯搁在地上,火光在他们之间投下晃动的影子,"雪太大,停在这了。"

徐明浩把毯子递给他一半,毯子太小,两人的肩膀不得不贴在一起,文俊辉身体发僵,感受着身旁人轻微的气息。

徐明浩盯着煤油灯的火光突然问了一句:“你以前见过雪吗?”

“没有。”

“那见过冰花吗?就像这窗子上的一样。”

“也没有。”

窗子里的雪景此刻就悬在他们头顶,雪大而轻,羽毛似的下落,像被框在一个方形的水晶球中,底座就是那些蔓延的冰花。徐明浩转身扒拉窗户,鼻尖小动物似的抵在窗户上:“哇,这么大的雪,我也没见过诶。感觉火车都要被埋起来了。”

“海城的雪也没有这么大吗。”

"没有。"徐明浩的声音突然轻下来,"海城的雪是硬的,踩上去咯吱咯吱响。这儿的雪像棉花,看着厚,一踩就要陷下去。"

“你居然还记得。”

“当然了!”徐明浩转过头,煤油灯的光在他眼里跳动“以前的事情我都记得老清楚了,因为知道以后可能没机会经历了。”

“比如说?”

徐明浩来了兴头,滔滔不绝的讲起来,他说爸爸每次给他搓澡时都会给他讲自己小时候的故事,说自己小时候和徐明浩一样一样的;说妈妈教他唱戏,自己还记得一折子的《白蛇传》怎么唱;他说他家楼下卖早餐的散养了一只长得很奇怪的小奶猫,凶得很,可是就愿意给他摸;他说每年元旦家附近的小广场都有表演,人可多可热闹了,他还上去跳过舞。

文俊辉想起主编给的要求上有“探访鞍山民俗”几个字,便问他:“海城的年怎么过?”

“就这么过呗,”徐明浩的辽东口音像粘着的雪渣子,“年三十我爸烙饼,我妈剪窗花,我和我姐在冰面上,比赛谁站得久。”

“有机会,带我看看吧。”

“过几天不就有机会了吗。”徐明浩掰着手指头,“5号,6号……还有两天就过年了。”

“他们肯放你回家了?”

“还没准信儿呢,” 少年把脸埋进毯子里,声音闷闷的,“不过应该可以吧。”

窗外,雪还在无声地下着。煤油灯的光把两人的影子投在车厢壁上,随着火苗轻轻摆动,像是皮影戏里的角色,演着一出只有雪知道的戏。

一直聊到煤油灯最后一丝火光熄灭,徐明浩突然用满是淤青的手拉住他。

“哥,雪停了,带我下去走走行不。”

这一声“哥”叫的文俊辉心里像被猫挠了一爪子。 “走,带你下车。”文俊辉拉过他,触碰到他手腕的疤痕,居然也像被烫了似的,心里热辣辣的疼。

文俊辉重复了一遍:“我带你下车。”

暴雪过境,天气晴的出奇,除了一个大月亮悬着以外一丝杂物也没有,没有灯光,但月光亮的出奇,洒在裁成拍立得相纸一样的雪地上,雪像锡纸一样脆弱而又闪闪发光。

“下车喽!”徐明浩沿着铁轨奔跑,影子被月光投在黑白相间的铁轨上,像雪地里的黑猫在枕木上快速潜行,踩着琴键一样跳跃。

文俊辉拿出随身携带的拍立得按下快门,连同徐明浩和影子一同框在镜头内。“连你的影子都拍得到。这片雪地好亮啊。”

“对啊,像巧克力的包装纸一样!不过没有我小时候看到的洞庭湖亮。我被卖到广东的那天晚上路过的洞庭湖才亮呢,和你的相机闪的那一下一样亮……这玩意咋还会吐照片?!”

“这叫拍立得,和那个数码相机不一样,可以立刻打印照片的。”文俊辉把在手心捂热的照片递给他,“教你拍照,这一盒相纸拍出来的照片都归你。”

“等等,给你调个滤镜。”

“啥叫滤镜?”

“就是……给现实裹层糖霜。”

(这里要不要加点对“糖霜”的阐释)

“取景器在这,眼睛对上去就行,你现在看到的就是此刻的景色。”

徐明浩接过相机:“这糖霜拍的你像月亮一样发光诶。”

镜头里,徐明浩看见文俊辉提腕看了一眼表,对着镜头说:“比如,你现在看到的就是2008年2月5号凌晨2点48分的文俊辉。”

徐明浩猝不及防按下快门,文俊辉被闪的睁不开眼,最后拍出来的照片一言难尽。

“这是本世纪最差的构图。”文俊辉端详着那张照片,却被徐明浩一把抢过,“这张我要自己留着!再说本世纪还长着呢,九十二年!总有比这还差的!”徐明浩捣鼓着相机,无意间怼着自己的脸又来了一张猝不及防的丑照。“哎呦!”

文俊辉被逗得哈哈大笑:“不用等九十二年了,这不就有更差的了吗!”徐明浩脸颊泛红,把自己的照片递给他:“本世纪最差的构图给你你要不要,不要算了。”

“要。”文俊辉接过照片,“好吧,我宣布这张是第二差的,你这张拍的比我那张好看多了。”

有鸟停在雪原上,徐明浩拍鸟;有破灯笼挂在树梢上,徐明浩拍灯笼;遇到二哥哥在某节车厢门口抽烟,徐明浩拍二哥哥;文俊辉低着头在雪地上写他们俩的名字,徐明浩拍文俊辉。照片里文俊辉露着半个侧脸,一缕刘海掉下来,他前面,则是印在雪地上的“文俊辉”和“徐明浩”两个名字,笔画横竖交错,像刚解冻的溪流。

而文俊辉则拿着数码相机拍徐明浩。

“净拍些废片。”文俊辉看着前八张照片,“这张还可以。”他抽出那张写名字的照片。“还剩两张相纸了,我来给你好好拍两张。”

徐明浩在他前面站定,他举起相机,取景器里的徐明浩突然背着手向他走来,不能直接用眼睛看对方使他的手心有点出汗,“你干嘛。”

“能看见我不?”徐明浩眨巴着眼睛凑上来,对着镜头问。

“……能。”不知道徐明浩要干什么,说话都有点不利索。

文俊辉看到,取景器里徐明浩冲着旁边火车的铁皮外壳哈了口气,又在上面画了一个爱心。

那一刻他突然在想,如果心跳能发电就好了,因为他此时的心跳足以照亮整片雪原。

大家就不愁没电用了。

徐明浩用手抹掉那个爱心,留下一句“没看到算了”就跑开他,“追到我就给你拍!”黑猫般的影子又在琴键上动起来。文俊辉偏头笑了一下,追上去,终于把徐明浩围堵在火车的铁皮外壳上。

“现在跑不了了吧。”

“跑不了了。”徐明浩双手在头顶被他摁住,抿了一下嘴唇,眨眨眼睛。

适合接吻的距离。脑子里闪过这么一句话,文俊辉有点不好意思,撇开目光,把徐明浩拉到刚刚写名字的雪地旁说:“看好了,我也回你一个。”

说罢蹲下,将一个小小的爱心画在两个名字中间。

(作者说:谁来了都得管这雪地上的图案读作“文俊辉爱徐明浩”。)

“现在能好好拍照了吗。”文俊辉再次举起相机。

没想到徐明浩却偏过头噙着笑摆摆手说:“别拍我了,刚刚已经拿另一个相机拍了好多我了,留点电和相纸拍海城吧,像我这种人……”

“你就是海城。”

欲按下快门时又被徐明浩制止:”那这样好不好,等到了海城,你把我和海城一起框进去。”少年眼睛亮亮的看着他。

“好,那还有一张呢。”

“不如……我们拍张合照吧。”少年说这话时低着头,只看得见红红的耳尖,“让二哥哥给我们拍,拍完留给我。”

照拍好了,徐明浩像孵小鸡似的把照片捂在胸口:“好奇妙,我们俩就这么一起被框进去了。”

这张照拍的很好,画面中徐明浩的玉佩显眼的挂在胸前,文俊辉在他身后往他头上比猫耳朵,背景是他们乘坐的火车,琴键似的铁轨,和银色的雪原。

很久之后文俊辉想,要是相机真的能框柱时间,永远被困在雪原上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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