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打小就知道自己和别人家的孩子不太一样。

我是定北侯府的嫡女，按理说，身份尊贵，衣食无忧，该是众人捧在手心里的明珠。可我娘，我的亲娘，却是侯爷从江南带回来的一个歌女。

不是明媒正娶，甚至连个妾室的名分都没有。

就这么不明不白地住在了侯府最偏僻的院子里。

侯爷他有正妻，有美妾，有通房，子嗣众多，根本不稀罕我这个“来路不明”的嫡女。

是啊，嫡女。讽刺吗？正经的侯府嫡妻生不出孩子，我娘却怀了我，侯爷为了侯府的面子，愣是让嫡妻把我记在了名下。

所以，我是嫡女，却过得连个下人都不如。

二

我娘是个奇特的女人。她美得像江南的烟雨，又透着一股子江南女子特有的柔弱。

可骨子里，她却有着一股韧劲。

她不争不抢，不哭不闹，只是安安静静地守着她的院子，守着我。

侯府的人都瞧不起她，背地里说她是狐媚子，说我是扫把星。

他们当着我的面，也毫不忌讳地说些难听的话。

我记得有一次，侯府的二小姐，也就是我名义上的嫡姐，带着一群丫鬟婆子冲到我院子里，指着我娘的鼻子骂：“你这个贱人，勾引我爹，生下这个野种！”

我娘只是抱着我，低着头，一言不发。

我那时还小，不懂那些恶毒的话语是什么意思，只知道娘亲抱着我的手在微微颤抖。

三

侯爷他很忙。忙着朝政，忙着应酬，忙着他的那些妻妾。

他从来没有来看过我，一次都没有。

他甚至连我的名字都不记得。

有一次，我在花园里玩，不小心撞到了他。

他身边的侍卫立刻把我推开，我摔倒在地上，膝盖磕破了皮。

侯爷只是皱了皱眉，看了一眼，就绕过我走了。

他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或者，更准确地说，像在看一个碍眼的东西。

我那时才明白，原来在侯爷眼里，我连他的其他孩子都不如。

四

侯府的生活，压抑得像没有一丝缝隙的笼子。

我的童年没有玩伴，没有欢声笑语，只有冷眼和嘲讽。

我唯一的乐趣，就是听我娘给我讲故事。

她会讲江南的水乡风光，讲那些才子佳人的故事，讲那些侠肝义胆的传奇。

她的声音很温柔，像潺潺的流水，能抚平我内心的所有不安。

她还教我识字，教我弹琴。她的手很巧，能绣出最精美的花样，也能弹出最动听的旋律。

她说，女孩子要有一技傍身，这样才不会被人看轻。

五

侯府的嫡妻，也就是我名义上的母亲，是个面善心狠的女人。

她面上对我嘘寒问暖，背地里却没少给我下绊子。

我的吃穿用度总是最差的，我的丫鬟婆子也都是些不着调的。

有一次，她给我送来一件新衣裳，说是给我过生辰的礼物。

那衣裳料子很差，款式也过时，上面还沾着一块脏污。

我娘看到了，只是淡淡一笑，说：“侯夫人真是体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