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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星与梅花

红星与梅花

/Country human

/历史向 ,苏瓷主场

/cp不明显,但可以磕

/gogogo出发喽~

1921年的彼得格勒郊外,雪下得像要掩埋整个世界。苏维埃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巡视铁路线时,先看见雪地里一抹刺目的红——不是红旗,是血,蜿蜒在苍白的手腕上。

"活的?"他用靴尖轻轻踢了踢那个蜷缩在信号灯下的身影。黑色长发盖住了对方的脸,只能看见冻得发青的手指死死攥着本小册子,封面上《共产党宣言》几个汉字被雪水晕染得模糊不清。

克里姆林宫的医生们围着这个东方少年忙到深夜。"肺里有硝烟味,右手骨折,后腰有鞭伤。"主治医摘下听诊器,"最旧的伤在左肩,像是...烙铁印上去的。"

苏维埃站在床尾,目光扫过少年裸露肌肤上层层叠叠的伤疤。那些伤痕他很熟悉——租界巡捕的警棍,军阀的刺刀,殖民者的火漆印章。他解开自己的军装领口,锁骨下方露出尚未痊愈的弹孔。

"给他用我那份盘尼西林。"苏维埃说着扯下沾血的白手套。壁炉火光将少年苍白的脸映出几分生气,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阴影。真奇怪,他想,这个看起来一折就断的东方瓷器,是怎么带着满身伤痕穿越西伯利亚的?

瓷在第三天黎明醒来。苏维埃正往他床头的花瓶里插了支腊梅——从中国领事馆温室"借"来的。花枝轻颤的瞬间,他对上了一双清亮的黑眼睛。

"冬宫...还在燃烧吗?"少年的俄语带着古怪的韵律,像在吟诵诗歌。

苏维埃挑了挑眉:"十月革命都过去四年了,同志。"他故意把"同志"这个词咬得很重。

瓷支起身子时宽大的病号服滑下肩膀,露出锁骨处未愈的烙伤。苏维埃突然伸手按住他:"这是八国联军留下的?"

"不,"瓷低头笑了笑,"是《辛丑条约》签字那天,我自己烫的。"他指尖抚过那个丑陋的疤痕,"总得记住些事情。"

壁炉爆出个火星。苏维埃发现这个看似脆弱的少年眼里有团烧不尽的火,和他那些被装在玻璃展柜里的景德镇瓷器完全不同。他突然很想看看这团火能烧到什么程度。

"能下床就跟我去靶场。"苏维埃把配枪拍在床头柜上,金属撞击声惊落了腊梅的花瓣,"布尔什维克不需要易碎品。"

图书馆的争吵在第二个星期爆发。瓷踮脚从最高层书架上抽出《资本论》德文原版,指着马克思的某段批注转向苏维埃:"你把'暴力是历史的助产婆'理解错了!"

"哦?"苏维埃从文件中抬头,钢蓝色的眼睛眯起来,"伏龙芝军事学院的高材生要给我上课?"

瓷把书摊开在橡木桌上,袖口滑落露出手腕的淤青——那是昨天实弹训练时后坐力造成的。"原文说的是'助产婆',不是'刽子手'!"他手指点着泛黄的纸页,"你在乌克兰的做法就像——"

"像什么?"苏维埃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他比瓷高了将近一个头,阴影完全笼罩住对方。

像当年的沙皇。瓷在心里说完,却伸手拽住了苏维埃的围巾。羊绒织物上有伏特加和枪油的味道,让他想起北平冬日里沾了雪松气息的斗篷。

"给我讲讲你的五年计划吧,老师。"瓷突然转了话题,手指仍缠着那条深红色围巾。窗外的雪光映在他眼里,像是冰封的湖面下流动的星河。

苏维埃怔住了。他见过很多种眼神——恐惧的,谄媚的,狂热的——但从未有人这样看着他,仿佛透过他染血的军装和冷硬的党徽,直视那个在察里津战壕里啃冻土豆的年轻政委。

"松手。"他低声说,却没能成功甩开那只手。瓷的体温总是偏高,像块暖玉。

高烧来得毫无预兆。那晚苏维埃批改文件到凌晨,听见隔壁传来瓷器破碎的声响。他冲进客房时看见瓷蜷缩在满地碎瓷片中——那只插过腊梅的花瓶摔得粉碎,而少年双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却白得吓人。

"冷..."瓷在苏维埃把他抱起来时无意识地呢喃,黑发被冷汗黏在额头上。医生说是旧伤感染引起的发热,而病人挣扎得太厉害没法打针。

"按住他。"医生递来绷带。

苏维埃单膝跪在床边,犹豫片刻后把瓷汗湿的额头按在自己肩上。少年滚烫的呼吸拂过他颈侧时,他听见一句中文呢喃:"同志...别丢下..."

这个词像颗子弹击中他的心脏。在察里津,在哈尔科夫,千万人这样呼唤过他,却从未让他如此慌乱。他僵硬地拍着瓷的后背,像对待受惊的战马,直到护士把镇静剂推入静脉。

黎明时分瓷的体温终于下降。苏维埃坐在床边擦拭自己的配枪,听见沙哑的声音:"你的枪...是托卡列夫M1895?"

"昨晚的事..."苏维埃生硬地开口,却不知该如何继续。道歉?解释?这都不该是一个布尔什维克该纠结的事情。

瓷从被子里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放在膝上的枪管:"我梦见1911年的武昌了。"他声音很轻,"那时候要是有个同志...该多好。"

苏维埃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在晨光中,他看清了瓷手腕内侧那个淡红色的胎记——五角星形状,和他自己腕间的如出一辙。

靶场的积雪化尽时,瓷已经能熟练拆卸莫辛-纳甘步枪。苏维埃站在他身后调整射击姿势,手套包裹的手指握住瓷的手腕:"呼吸再慢些。"

砰!子弹正中靶心。

"国际歌会唱了吗?"苏维埃松开手。瓷转身时枪管差点戳到他胸口,他皱眉把枪口拨开:"小心走火。"

"起来,饥寒交迫的奴隶——"瓷用中文唱起来,在苏维埃逐渐瞪大的眼睛中突然切换成流利的俄语,"这是最后的斗争,团结起来到明天!"

阳光穿过白桦林的间隙,在两人之间的雪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苏维埃突然摘下自己的军帽扣在瓷头上:"调子对了,发音像中国饺子。"

"那老师该多教教我。"瓷扶正过大的帽子,笑得眼尾泛起细纹。他鼻尖上还沾着射击时蹭到的枪油,像颗俏皮的雀斑。

当晚苏维埃在私人笔记本上画了幅素描:戴红军军帽的东方少年举着步枪,脚下是融化的雪水与冒芽的野花。翻到笔记本最后一页,那里夹着一张从莫斯科到北京的火车票,日期栏空着,票根上印着小小的五角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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