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季 第八集 老街书店（上）

周一的早晨，管理局的任务单照例贴在公告栏上。

顾俞敲着键盘，念任务单："《老街书店》，低危。一本生活向的小书，剧情很简单——一条老街，一间旧书店，店主老陈，每天下午四点，会有一个穿蓝裙子的女孩来买一本诗集。这是书里最暖的一个固定场景。"

"出什么问题了？"秦朗问。

"女孩三天没来了。"顾俞说，"店主老陈开始'忘记'她——不只是记不清她的脸，是整个书世界都在抹掉她。书架上的诗集开始缺页码，街坊邻居开始说'从没见过什么蓝裙子女孩'。书在自我修正，修正的方向，是把那个女孩整个删掉。"

"就这？"周小满蹲在地上系鞋带，头也不抬，"一个npc要被删了？"

"剧情线塌陷，低危起步。"顾俞说，"不管它，三天内会变中危。管了，就是一杯茶的工夫。"

三个新人站在书库门口。

李默走过来，看了一眼任务单，说："低危任务，我不进监控室盯着了。你们自己看着办。"

周小满眼睛一亮："那局长你去干嘛？"

"开会。"李默说，"分局的例会，比我盯你们重要。"

他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老陈年纪大了，别吓着他。"

三人进了《老街书店》。

书里的老街是下午三点半的光景。青石板路被晒得温温的，街边有人下棋，有人晾衣服，一只橘猫趴在书店门口的台阶上打盹。整条街都是旧旧的、暖暖的色调，像一张晒过太阳的老照片。

书店不大，木门推起来吱呀一声。店主老陈坐在柜台后面，戴着老花镜，在给一摞旧书掸灰。

"来了？"他抬头，笑眯眯的，"随便看，都随便看。"

秦朗进了书店就直奔柜台："老板，打听个人。"

"谁？"

"一个穿蓝裙子的女孩，每天下午四点来买诗集。"

老陈手里的鸡毛掸子停了一下，脸上露出一点茫然："蓝裙子……？我这儿，每天来的都是街坊，没记得什么蓝裙子的姑娘啊。"

秦朗皱眉，正要追问，白鹄按住了他。她冲老陈笑了一下："老板，打扰了。我们随便看看。"

她拉着秦朗走到书架后面，压低声音："他不记得了。你逼问也没用——是书在删她，不是老陈在忘。"

"那怎么办？"

"查数据。"白鹄说，"我进书之前翻过世界设定——那个女孩的角色卡，可能还压在底层没被删干净。找到它，就知道她是谁、为什么被删。"

秦朗点了点头，往外走："那我去查街坊邻居。总有人记得她买过什么书。"

两个人分头行动。

周小满没走。他搬了把凳子，坐到柜台旁边，看老陈掸灰。

"老板，你这儿开了多少年了？"

"得有……三十多年了吧。"老陈笑眯眯的，"这条街上的孩子，都是闻着我的书味儿长大的。"

"那你这儿常来的客人，你都记得？"

"记得，怎么不记得。"老陈指指门口，"隔壁卖豆腐的张大嫂，逢五必来买武侠；对面修鞋的刘师傅，专挑旧杂志……"他一路数过去，数到某个地方，忽然卡住了。

他皱着眉，想了一会儿，摇头笑："奇了，怎么数着数着，觉得少了个人？"

周小满心一动，不动声色："少了谁？"

"想不起来了。"老陈挠挠头，"就觉得，下午四点，该有人来坐坐。"

周小满没有追问。他陪老陈喝了一下午茶，听他说这条街上的陈年旧事，说到日头西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