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晨光残躯和总部问函

晨光刺破夜幕，薄薄一层天光落进落地窗，冲淡了办公室整夜积攒的冷寂。

江晴雪已经站了很久。

指尖的血迹早已擦净，掌心依旧残留着细碎的颤抖，昨夜那一阵蚀骨的反噬褪去后，全身只剩下一片死寂的麻木，只剩一具冰冷躯壳伫立人间。

她垂眸看着楼下川流的车流，城市苏醒的喧嚣层层叠叠漫上来，却半点浸不进这间密闭的办公室，仿佛人世间的一切均与她无关。

她抬手活动右手，五指僵硬屈伸，动作滞涩笨拙，大半知觉依旧悬在虚空，唯有刺骨的寒意死死黏附在骨缝里。十年共生，意识体早已不是依附她的异物，而是融进血脉、缠入神魂的枷锁，同生共灭，不死不休。她借其力倾覆棋局，便注定要用性命买单，这桩交易，从一开始就无人能够反悔。

桌上的手机震动两声，屏幕亮起。

是总部发来的加急问询函，措辞看似公允温和，字字句句却都是试探与发难。周明山回去之后并未安分，连夜联合三位老牌董事递交联名报告，直指分公司账目混乱、私调权限、涉嫌恶意搅动总部局势，要求江晴雪即刻停职，赴总部接受专项问询。

意料之中的反扑。

江晴雪垂眸扫过通篇文字，眼底无半分波澜。

这群盘踞高位的老狐狸，最擅长的便是借规则杀人。当年他们一手遮掩朔联冤案，将她推入无边地狱；如今眼见局势失控、根基动摇，便想故技重施，用体制枷锁困住她，彻底斩断她的复仇之路。

她指尖轻触屏幕，缓缓敲下回复，言辞规整、态度恭谨，无一处逾矩，却也无一字退让。

——账目可查，流程合规，所有异动皆有备案可追溯。如需问询，可携完整审计台账莅临分公司，公开核验，无需个人停职待审。

不卑不亢，滴水不漏。

发送完毕，她随手将手机倒扣桌面，转身整理今日待办文件。左手翻页动作平稳，唯有微微震颤的指尖，泄露了身躯深处难以压制的衰败。

办公室门外，脚步声沉稳走近。

苏雨柔端着温热的早餐和药剂进来，神色间藏不住忧心，却早已习惯不在这位冷面上司面前多言半句劝慰的话语。她将东西轻放在桌角，低声汇报：“江总，总部的联名问询消息已经传遍业内，分公司不少老员工人心浮动，个别中层开始私下联络总部，想要提前站队自保。另外，王新火刚刚上报，昨夜巡查发现，档案室部分加密文件有被远程入侵的痕迹。”

“正常。”江晴雪头也未抬，落笔签字的动作干脆利落，“大难临头，人各为己，无可厚非。”

她太了解这些混迹职场多年的老油条，趋利避害是本能。昔日她势如破竹、掌控全局时，人人争相依附；如今总部施压、风雨欲来，众人便会毫不犹豫弃她而去，甚至落井下石，换取自身安稳。

“远程入侵不用拦。”江晴雪忽然抬眼，眸色清冷锐利，“放开权限，让他们拿。”

苏雨柔一愣，瞬时反应过来，脊背微微一凉。

这是饵。

她看似步步被动、被总部死死牵制，实则每一步退让、每一次放任，都是精心布下的棋局。故意露出破绽，故意放任对方窃取残缺证据，就是要让这群人心存侥幸，一步步走进她挖好的陷阱，最终自掘坟墓。

“药放在这里吧。”江晴雪淡淡开口，打断她的思绪，“你先出去工作，稳定好基层军心即可，中层的摇摆之人，不必理会。”

苏雨柔应声退下，关门的瞬间，恰好撞见迎面走来的李默与陈梓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