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廊的冷光斜斜切过墙面,把江晴雪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灵魂里那道悬而未决的契约还在隐隐发烫,看不见摸不着,却时时刻刻提醒着她,未来有一份沉甸甸的代价,正静静等着自己。她把那股悸动死死压进意识最深处,不去细想那份所谓 “珍贵之物” 究竟会是什么,现在还不是纠结取舍的时候。
指尖流转的数据流化作一道道加密暗讯,悄无声息穿透集训楼层层权限壁垒。
白砚上台之后颁布的新政,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考核标准被随意篡改,老队员的过往功绩直接清零,稍有忤逆便会被扣上违抗总部指令的帽子,剥夺参赛考察资格。不少底层队员敢怒不敢言,表面顺从,心底早已积满怨气。江晴雪的讯息,正是递向这群人。
她不许诺虚无的正义,也不谈往日恩怨,只讲现实利弊。
集训楼另一头,作战休息室。
朔书者小队五人刚刚结束一轮折磨人的高阶模拟考核。
屏幕上跳动着惨不忍睹的评分,各项指标大半都卡在及格线边缘以下。王新火一把扯下脖颈上的感应连接器,重重摔在桌面上,金属部件撞出哐当一声闷响。
“又是这样。” 他粗重的呼吸带着疲惫,嗓门依旧豪迈,却少了往日的火气,只剩深深的无力,“李大队长,我们拼尽全力,结果评分依旧上不去。这套体系的评判标准,根本就不是看实战杀敌。”
李默靠在桌边,指尖按着发胀的太阳穴,眼底布满血丝。天台那一夜的消沉并没有完全散去,连日的考核打磨,只让他看清一件事:他们积攒数年的战场经验,在这套新规则面前处处碰壁。
陈梓彤走到他身侧,胳膊轻轻靠住他的肩膀,安静陪着。经过昨夜天台的相处,二人之间那份亲密没有宣之于口,却化作无声的支撑。
顾俞坐在角落,神色沉静。他只是垂着眼,一遍一遍复盘刚才模拟战每一处失误。孙雨修低头翻阅厚厚一叠总域规则手册,纸张被翻得沙沙作响,眉头紧锁,越看脸色越沉。
“不止我们。” 孙雨修抬起来,“刚才我留意到,不少其他小队,同样在被这套规则刁难。白砚手握总部下放的权限,手握生杀,很多人心里都憋着一口气。”
就在这时,小队所有人佩戴的通讯器,毫无征兆地轻微震颤了一下。
不是总公司官方通知,是一道来源不明的加密私信。
李默眉头一挑,立刻点开。
简短的一段文字,没有署名,字迹风格江晴雪独有的冷冽。
你们困于规则壁垒,我手里握着可以撬动局面的筹码。敌人的敌人,可以是临时的同道。今夜子时,地下物资通道,只许你们小队五人前来。要不要来,由你们决定。
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王新火当即往前倾了身子,眼中燃起一丝火苗,随即又迅速压下去:“江晴雪?她想干什么?设圈套引诱我们过去?之前多少次交手,她的算计我们吃的亏还少吗。”
“不一定是陷阱。” 顾俞缓缓开口,声音淡淡的,“现在白砚才是所有人共同的压力。江晴雪的目标,现在已经不完全是我们,或许他有更大的目的。”
李默盯着屏幕上那行字,思绪飞速转动。他很清楚,江晴雪如今的状态,已经和从前那个一心复仇的对手截然不同。她心底藏着一份连她自己都无法预料的交易枷锁,野心蓬勃,步步谋权。
可与这样的人合作,等同于与虎谋皮。你永远不知道下一刻,她会为了棋局,牺牲掉什么。
陈梓彤的银白魂丝悄然在指尖流转,谨慎地探查讯息背后有没有潜藏蚀墨的追踪印记,片刻之后摇头:“没有附带攻击,但是做了伪装,我们查不到她确切的位置。”
孙雨修指尖敲着桌面:“不去,我们继续埋头考核,耗满一月考察期,可按照现在的评分,我们大概率会被直接淘汰出局。去,就要踏入江晴雪布下的局,前路全是未知,甚至有可能撞上那道神秘意识商人的暗流。”
两种选择摆在眼前,没有万全的答案。
窗外夜色更深,集训楼各处灯火次第熄灭。白砚的势力依旧在上层耀武扬威,而暗处,两股本是死敌的力量,被局势推着,即将迎来一场危险的碰面。
长廊阴影之中,江晴雪收回对外投放的数据流。
她望向漆黑的夜空,灵魂深处那份未定契约,又微微跳动了一下。
她并不奢求朔书者小队会全然相信自己。她只需要一个契机,把所有被白砚压迫的力量拧到一处。至于之后,是利用,是厮杀,还是短暂的并肩,全部都交由局势来定。
“就看你们,敢不敢踏出这一步。” 她低声自语。1
这合作局太带感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