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穿过长廊,吹散了议事厅的盛气,也吹起了一场无声的风云。
一方骄狂立规,睥睨众生;
一方暗处落子,静待翻盘。
江晴雪站在阴影深处,眼底最后一丝对情义、对恩怨的执念,彻底熄灭。
从前她步步算计,为的是复仇、为的是公道、为的是抹平昔日所有委屈。
但现在,看着白砚肆无忌惮集权、看着分公司体系腐朽崩塌、看着阿尔法总部对这片分赛区的死活毫不在意,她心中生出了前所未有的野心。
既然谁坐权位都一样,那凭什么不能是我?
就是这股全新、滚烫、彻底剥离了旧恩怨的夺权野心破土而出的刹那,她死寂的脑海里,那道熟悉到极致的虚无低语,如期而至。
没有突兀的惊醒,只有久别重逢般的淡漠熟稔。
空灵、冰冷、寄宿于意识的神秘声音,轻轻响起:
“我们又见面了”这句话的响起是旧识,是旧契,是无数次暗夜交易的老博弈者。
江晴雪心神平静,或许上次的交换让他习惯于对于这位商人的到来,换句话讲,他更希望这位老朋友的到来
她在心底沉声回应:【我需要局势破局的力量。】
可这一次,那道声音没有像从前一样,顺势收下她的怨、她的恨、她的不甘。
反而带着一丝淡淡的、近乎审视的漠然,缓缓开口,推翻了他们过往所有的交易规则:
“我觉得现在你没有条件与我交换,前几次复仇你早已透支了所有的执念、委屈与癫狂。你如今心境只剩冰冷的权欲,情绪价值贫瘠见底,再也换不动我的任何力量了,我从一开来我就了,我是个商人,那既然作为一个商,你无法我提供我所需要的筹码,我又凭什么需帮你?”
一句话,点破了旧契约的彻底作废。
过去的江晴雪,满身戾气、满身不甘,是最完美的「情绪筹码」。
现在的江晴雪,放下私仇、斩断情义、一心唯权,她无悲喜,无怨憎,自然,无筹码。
江晴雪眸光微凝,指尖微紧:“那你找我来干什么?怎么是来在我临死前羞辱我的吗?”
她早该知道,这个从不会吃亏的意识体商人,绝不会白白现身。
虚无的声音缓缓回荡,定下了全新、更残酷、更高级的交易规则:
“一个人的情绪终归是有限,你想与我交换情绪的价值自然是你没有的,那不妨用你更加珍贵的东西与我交换,当然我所交换的物品也是与你等价的,你觉得如何?”
空气瞬间死寂,不再是虚无缥缈的心境博弈,是实打实的割舍与献祭,是压上自我底牌的终极置换。
这才是匹配「独揽大权、颠覆体系、越级破局」的代价。
江晴雪垂眸,心底飞速权衡,她此刻要布局吞掉白砚的权、吞掉整个分公司的体系、在阿尔法的漠视里登顶,仅凭人心收拢暗处太慢
白砚手握正统权限、系统规则、精锐战力,容错率极高,她需要破格的先机、精准的预判、看不见的局势加持。
而这一切,现在只能用「珍重之物」去换。
江晴雪抬眼,眼底再无半分犹豫,冷得彻底:
“可以,你先告诉我,我需要付出什么。”
意识体的声音轻轻笑了,空灵又诡秘:
“不急,根据我所读到的你的记忆,你的棋局才刚刚铺开,你仅剩的珍贵之物,对你至关重要,等你走到无路可退、必须破局的那一刻 —— 我们再成交,我等你,心甘情愿拿来献祭的那一刻。”
话音落。
意识深处的响动悄然沉寂,但这一次,没有彻底消失,像是一枚高悬在她灵魂深处的未定契约,静静悬挂着。
旧的情绪交易,彻底终结。
新的代价博弈,正式开启。
长廊阴影里,江晴雪缓缓抬起眼眸,她眼底的城府更深、寒意更重,她清楚。从这一刻起,她的翻盘之路,不再是只用隐忍和算计就能走完的,要拿自己最珍贵的东西,一寸一寸去换,这样才能拿得彻底,拿得安稳
随即,她压下心底所有波澜,重新拾起布局,指尖飞快闪动隐秘数据流,联络整栋集训楼所有被高压新政压迫的底层队员。
白砚在用规则压垮所有人,而她却用了更加极端的方式走向她所谓的成功之路,至于他答不答应这场交易,或许只有他自己知道。
也或许你早就已经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