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武道切磋赛

次日一早，李默独自一人前去和馆，对着和馆主打了包票，语气笃定，没有半分虚浮。和馆主自然不认识李默，也分不清他这份胸有成竹的保证，是能扭转局面的定心丸，还是绝境里的权宜之语，可眼下龙兴武馆早已被北武道馆逼得四面楚歌，周遭武馆纷纷避之不及，连仅剩的学员都走了大半，她别无选择，只能将武馆存续的所有理想，都寄托在这最后一丝希望上，不敢有半分迟疑。

两拨人再见面，便是切磋赛开赛的当日。

这天清晨，晨光刚洒遍街巷，北武道馆门口便已是人山人海，挤得水泄不通。来看热闹的、等着看龙兴武馆笑话的、甚至是被北武道馆暗中拉拢来造势的人，把馆前的街道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嘈杂的议论声、起哄声搅在一起，像一张沉甸甸的网，朝着龙兴武馆众人压来。

馆主走在最前方，一身素净的武道短打，身姿依旧挺拔，可眼底藏着连日来的疲惫与焦灼，被北武道馆处处刁难、武馆濒临解散的压力，让她眉宇间染着几分憔悴，可脊背却始终挺得笔直，那是武者的傲骨，更是一馆之主不能丢的尊严。李默紧随在她身侧，神色平静淡然，眉眼间没有丝毫慌乱，淡漠地扫过周遭喧闹的人群，那些嘲讽与冷眼，仿佛都入不了他的眼。他余光瞥见不远处人群里，时凝霜身着一袭简约衣衫，静静站在角落，朝他微微颔首，眼神里满是默契与支持，李默不动声色地回以示意，心底更添底气。身后寥寥几位不离不弃的老学员，个个攥紧拳头，面色凝重，却没有一人退缩，紧紧跟随着两人，艰难地挤过攒动的人群。

耳边的风言风语格外刺耳，每一句都戳着龙兴武馆的痛处。

“龙兴武馆居然真敢来，这不是明摆着上门挨揍吗？”

“北武道馆势大，他们这是撑不住了，想最后搏一把，我看用不了多久就得灰溜溜走！”

“馆主倒是有骨气，可惜龙兴早就没了当年的光景，迟早要被北武吞了。”

馆主指尖微微蜷缩，强压着心头的酸涩与怒火，脚步没有半分停顿。刚踏入北武道馆的大门，一道带着戏谑与轻蔑的声音便迎面而来，北武昀身着绣着暗纹的武道服，身姿倨傲地站在门厅中央，脸上挂着虚伪至极的笑意，慢悠悠迎了上来。

北武昀的目光率先落在李默身上，眼神沉了沉，他并非全然不知李默的底细，早前便听闻过这少年有些身手。但是在他看来，李默那点过往实力，不过是小打小闹，根本不堪一击，更何况自己早已布下天罗地网，今日这场切磋，就是要让李默和龙兴武馆一起身败名裂。

“龙兴武馆的各位远道而来，可真是勇气可嘉呀！”北武昀故意拖长语调，目光扫过馆主憔悴却倔强的脸，又带着深意瞥了李默一眼，嘲讽之意毫不掩饰，“我还以为你们怕了，要着急退赛躲起来，毕竟如今的龙兴武馆，怕是连能上场的弟子都拿不出来了，就算想找帮手，又有谁会信任你们这些强弩之末？”

这话明着嘲讽龙兴，暗里却是针对李默，意在点破自己知晓他的底细，让他知难而退。

身后的老学员瞬间气得脸色涨红，忍不住往前迈了一步，馆主却抬手稳稳拦下，她抬眼看向北武昀，脸上扯出一抹客套的笑，可语气里裹着冰碴，半点不让：“退赛与否，不劳北武道馆费心。我们龙兴立身武道界，靠的是真功夫，不是旁门左道的打压算计。北武馆主有这闲工夫嚼舌根，不如管好自家弟子，待会赛场上手底下见真章，你觉得呢？”

她的声音清亮，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那双因焦虑黯淡许久的眼眸，此刻骤然亮起锋芒，即便身处劣势，也没有半分卑躬屈膝。

北武昀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眼底闪过一丝阴鸷，随即又轻笑出声，那笑声里满是不屑与自负。在他眼里，龙兴武馆不过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就算李默有点实力，可这场切磋赛，本就是他设下的局，目的就是彻底击垮龙兴，吞并其地盘与生源。他懒得再做口舌之争，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淡漠：“既如此，里面请，赛场早已备好，别让诸位看客等急了。”

说罢，他转身率先往里走，背影傲慢，全然没把龙兴众人放在眼里，可攥在身侧的手，却微微收紧，他心里终究对李默多了几分提防，这一次比武，他不仅打击的是龙兴武馆，更关乎着宗门重选。对于北武道馆的未来

馆主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侧头看向身旁的李默，眼神里藏着一丝忐忑与期许。这些日子她尝尽人情冷暖，被北武道馆断生源、砸场子，无数次想过放弃，可看着武馆的一草一木，看着不离不弃的学员，终究舍不得。

李默察觉到她的目光，微微颔首，声音低沉却格外有力：“馆主放心，有我在，这位小姐也会在背后照应，这场切磋，我们不会输。”

一句话，点明了他与时凝霜的联盟关系，也给了馆主十足的定心丸。馆主望着李默平静深邃的眼眸，那里面没有丝毫怯意，只有运筹帷幄的沉稳，重重地点了点头，率先迈步朝着赛场走去。

穿过门厅，便是北武道馆宽敞的赛场，青石板铺就的场地干净整洁，四周的座椅坐满了人，所有目光都齐刷刷落在龙兴武馆众人身上，嘲讽、好奇、幸灾乐祸，唯独没有尊重。

时凝霜已经寻了个靠前的位置坐下，目光始终落在赛场中央，随时关注着局势，她的存在，便是李默最坚实的后盾。赛场正中央，武道界的资深裁判端坐一旁，面色严肃，静待比赛开始。

北武昀率先落座，居高临下地看着赛场一侧的龙兴众人，又看向不远处的时凝霜，眼神微眯，他隐约察觉到在李默身旁的少女，不知为何，心中竟然出现了莫名的不安感，于是对着身旁副手低声吩咐几句，让其紧盯赛场，绝不允许出现任何意外。

不多时，北武道馆的参赛弟子便列队走出，个个身姿矫健、精气神十足，一看便是精心调教，站在场上气势逼人，引得围观人群阵阵叫好。反观龙兴武馆这边，除了李默，剩下的都是年纪稍长、实力平平的老学员，对比之下，高下立判，围观的议论声更甚，都觉得龙兴必输无疑。

北武昀看着这场景，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笑，对着裁判示意可以开始，随后看向馆主与李默，语气轻佻又带着威胁：“龙兴馆主，还有这位李默小友，咱们事先说好，切磋点到为止，可要是场上没控制住，伤了人，可别怪我没提醒你，有些实力，不是逞强就能赢的，我可是知道，你早前的底子，未必能扛住我弟子几招。”

他再次点明自己知晓李默的过往实力，意在施压，可李默只是淡淡一笑，并未理会。馆主攥紧了手，指甲嵌进掌心，却依旧挺直脊背，冷冷回道：“赛场之上，各凭本事，龙兴的人，输得起，也不怕比，有真功夫在，何须多言。

话音落，裁判起身宣布比赛规则，采取三局两胜制，双方各派弟子上场切磋。北武昀率先派出了馆内实力顶尖的大弟子，此人身材高大，肌肉结实，一上场便摆出凌厉的起手式，眼神凶狠地盯着李默，满是挑衅，他早已从北武昀口中得知李默的些许底细，压根没把这少年放在眼里。

龙兴的老学员们面面相觑，个个面露难色，他们都清楚自己不是对手，上场也只是白白挨打。馆主看着弟子们的神情，心头一紧，刚想开口，身旁的李默却已然迈步，缓缓走上赛场，身姿挺拔，站在高大的北武弟子面前，身形显得单薄，可气场却丝毫不输。

围观人群见状，顿时哄笑起来，可时凝霜坐在席位上，神色平静，丝毫没有担忧。

北武的大弟子嗤笑一声，语气轻蔑：“小子，馆主都说了，你那点本事我清楚，别在这硬撑，赶紧下去，别待会被我打伤，哭着找人帮忙。”

李默神色未变，只是淡淡抬眼，声音平静：“出手吧，过往实力，不代表现在，赛场见真章。”

没有多余的话，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底气。裁判见状，立刻示意比赛开始，北武弟子冷哼一声，不再废话，身形一动，带着凌厉的拳风直扑李默，招式狠辣，招招朝着要害而去，显然是想速战速决，狠狠折辱龙兴武馆，也想印证北武昀口中“李默实力不过如此”的说法。

围观人群都屏住呼吸，等着看李默被打退的场景，馆主更是心提到了嗓子眼，双手紧紧攥着衣角，眼神死死盯着赛场。时凝霜也微微坐直身子，时刻准备着应对突发状况。

可下一秒，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面对来势汹汹的拳头，李默身形轻闪，步伐看似缓慢，却精准避开所有攻击，动作行云流水，不带一丝多余，如今他的黄沙早已进化到一种别样的高度，实力早已远超北武昀知晓的过往水准，北武弟子的拳头尽数落空，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或许他现在的水平可能早已经超越了大宗师。

北武弟子脸色一变，越发急躁，招式越发狠戾，可无论他如何进攻，都被李默轻松化解。不过片刻，李默抓住对方招式的破绽，抬手轻轻一挡，随即借力一推，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掌，却让北武弟子踉跄着后退数步，险些摔倒在地，脸色瞬间惨白，满眼都是不可置信。

场下顿时一片哗然，所有人都惊呆了，北武昀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猛地站起身，死死盯着赛场上的李默，眼底满是震惊与阴鸷，他怎么也没想到，短短时间，李默的实力竟精进至此，远超他之前知晓的水准。

馆主站在原地，瞪大了眼睛，悬着的心瞬间落下，眼底泛起泪光，连日来的压抑与委屈，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宣泄的出口。时凝霜也缓缓露出笑意，朝着李默轻轻点头，这份联盟，从一开始就注定了胜局。

李默站在赛场中央，神色依旧平静，看向对面脸色难看的北武弟子，淡淡开口：“还要继续吗？”

北武弟子又羞又怒，嘶吼着再次冲上来，可这一次，李默不再留手，身形一闪，快如残影，一掌轻轻落在对方肩头，北武弟子瞬间瘫软在地，再也站不起来，裁判立刻上前，宣布李默胜。

场下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阵阵惊呼，谁也没想到，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少年，竟然有如此强悍的实力，更没人想到，龙兴武馆竟靠着李默，在绝境中撕开了一道口子。

馆主快步走到赛场边，看着李默，声音带着哽咽：“好…好样的”

北武昀脸色铁青，死死盯着李默，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这是栽在了龙兴手里，这场他原本以为稳赢的切磋赛，竟然发生了反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