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默刚松开手,将时凝霜轻轻放落地面,她刚站稳,目光便死死盯住身前那层泛着微光的球形白障——此刻屏障正微微变淡,像是即将消散的雾气。
时凝霜几乎是本能地往前疾冲,想要趁隙突围,可就在她指尖即将触碰到屏障边缘的刹那,那层淡去的白芒骤然暴涨,重新凝成坚实的壁垒,将她牢牢困在其中。李默只是安静地立在一旁,看着笼中之人,语气平淡无波:“别白费力气了,它只是颜色淡化,方便我问话,并非真的消失,与其费尽心思想逃跑,不如好好想想,等会儿该怎么回答我的问题。”
时凝霜不知有没有听进去,只是抬眸静静望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破罐破摔的散漫,沉默片刻,她忽然轻笑一声,语气轻佻又带着几分玩味:“你的眼睛真好看,你说……你的眼睛,能借我吗?”
李默没有接话,仿佛没听见这句突兀的调侃,他转身走到沙发边坐下,抬手拿起桌上的茶具,慢条斯理地斟了两杯热茶,一杯轻轻推向屏障内侧时凝霜的方向,另一杯则端到自己唇边,浅浅啜了一口,温热的茶汤入喉,他才不急不缓地开口:“我没工夫跟你闲扯,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第一,老实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对公司的人赶尽杀绝,第二,跟我谈一个条件,我不喜欢强人所难,你也可以都不选,但聪明人都该明白,若是不开口,你连跟我谈判的资格都没有。”
时凝霜垂眸不语,既不反抗,也不回应,李默见她始终缄默,眉峰微蹙,便打算转身离开,另想办法。“等等。”清脆的声音忽然响起,打破了僵持,时凝霜终究还是开了口。
李默脚步一顿,回过头看她:“看来,也不是完全不能商量。”时凝霜轻笑一声,带着几分无奈的自嘲:“你自己都说了,不开口就连谈判筹码都没有,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不是吗?说吧,你的条件是什么?”
“很简单。”李默语气干脆,“我要你帮我完成我本该执行的任务。”话音落下,时凝霜脸上瞬间掠过一丝明显的震惊,紧跟着又涌上一层难以言喻的失望,她几乎没有犹豫,斩钉截铁地拒绝:“不帮。”
“不帮?”李默微怔。
时凝霜轻轻点头,眼神里恢复了往日的冷静与锐利:“嗯,我不帮你们做任务,我见过第一个任务内容,如果没记错,就是挑战附近的一家道馆,以你能在这里安稳落脚的情形来看,你的第一个任务,应该就是挑战北武道馆,没错吧?”李默眸色微深:“看来你知道的,比我想象中要多。”
“那是自然。”时凝霜挑眉,语气带着几分笃定,“况且,我为什么要帮你?我本来就是来杀你的,让我帮你完成任务,一来对我没有任何好处,二来,就算我帮你做完了,你拍拍屁股就走了,我可不想你这么快离开。”
她顿了顿,语气越发散漫,甚至带着一丝危险的戏谑:“再说了,现在这局面,就算我不答应,一直待在这屏障里也无妨,你那个龙兴武馆,根本挡不住北武道馆的人吧?等你体力耗尽,被他们斩杀,这屏障自然会解除,到时候,我不仅能脱身,还能替你收尸——顺便,把你的尸体收藏起来,也不错。”
李默心中一沉,他很清楚,寻常的威胁与逼迫,对这个心思缜密、行事狠绝的女人根本没用,而他眼下的处境,也确实离不开她的帮助,正如她所说,没有时凝霜的协助,仅凭自己,想要拿下北武道馆困难重重,甚至可能真的折损在此地。念及此处,他紧绷的语气不自觉柔和了几分,沉声道:“那你的条件,是什么?”
时凝霜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却并未立刻开口,她在屏障内缓缓踱步,指尖轻轻划过冰凉的光壁,像是在认真思索,她对于其他人的人命,那简直就是人如草芥,如今被李默困住,虽暂时低头,却绝不会做无利可图的交易,北武道馆势力不弱,馆主修为深厚,手下弟子众多,李默挑战本就是九死一生,时凝霜若出手相助,等于将自己卷入这场纷争,甚至可能暴露身份,引来更多麻烦,她不会白白为李默卖命。
片刻后,她停下脚步,抬眸看向李默,眼神认真而强势,一字一句,说出了自己的条件:“我可以帮你,拿下北武道馆,完成你的任务,但我有一个要求——任务结束之后,你不能就此离开,更不能对我出手,你要陪我回一趟我曾经的据点,帮我取回一样东西,那件东西对你而言或许无用,对我却至关重要,而且在此期间,你必须保证我的安全,不能再用这屏障困我,也不能用任何手段限制我的自由。”她微微前倾,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只要你答应这个条件,我就帮你横扫北武道馆,助你顺利完成任务,否则,大不了我们耗到底,看是你先被武馆的人斩杀,还是我先在这屏障里熬到你体力不支。”
李默沉默下来,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仔细权衡着利弊,时凝霜的实力他亲眼见过,手段凌厉,若真能出手相助,挑战北武道馆的难度会大幅降低,而她提出的条件,只是陪同取回一物,并保证其安全、解除禁锢,并不算过分苛刻,也没有触及他的底线,更重要的是,他能看出,时凝霜并非随口要挟,她是真的在意那样东西,也真的有耐心跟自己僵持到底。
良久,李默抬眼,目光与时凝霜相撞,缓缓开口,给出了最终的答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