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本爱人

通风管道的冷气冻僵指尖时，苏晚正用高跟鞋尖戳着顾承泽的伤口。男人苍白的脸在应急灯下泛青，掌心却滚烫地贴着她后腰的纹身："别乱动，他们在扫描体温。"

"不如说说这个？"苏晚从他被划破的西装内袋抽出照片——二十岁的自己穿着病号服躺在手术台，日期标注着三年前的车祸日。

顾承泽突然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呼吸喷在锁骨纹身处："这是你第七次失忆。"他扯开领带绑住她挣扎的手腕，"需要我帮你回忆怎么咬断护士的动脉吗？"

管道外传来克隆体整齐的脚步声，苏晚屈膝顶向他胯间："先回忆你怎么跪着求我签婚书吧。"

金属壁突然通电，两人在电流中痉挛着紧贴。顾承泽的虹膜裂开细纹，露出底下机械结构的蓝光："你姐最喜欢看我失控的样子。"他咬破舌尖将血抹在她唇上，"像现在这样。"

苏晚在眩晕中看见记忆残片：自己举着手术刀剖开顾承泽的胸腔，将机械心脏塞进他血肉。姐姐的笑声从监控器传来，而顾承泽的手指正缠着她的发梢。

"想起来了？"顾承泽扯开通风口滤网，"你创造我的那个雨夜，也是这么湿淋淋的。"

坠入地下实验室的瞬间，苏晚被福尔马林气味呛出眼泪。三千个玻璃罐陈列在黑暗中，每个都泡着穿婚纱的"苏晚"，婚戒在液体里泛着幽光。

"你的四十八次婚礼纪念品。"顾承泽敲碎最近的罐子，拽出泡胀的克隆体，"这位死于蜜月旅行，你要试试她的婚戒尺寸吗？"

苏晚的匕首抵住他喉结："我姐在哪？"

警报器红光骤然照亮角落的解剖台，苏玥的遗体静静躺着，左手无名指戴着苏晚的毕业戒指。顾承泽突然从背后环住她，枪口对准遗体太阳穴："惊喜吗？你亲手杀了她三次。"

玻璃罐接连爆裂，克隆体们湿漉漉地爬出来。苏晚在混战中撞翻标本架，泡着婴儿的罐子滚到脚边——标签写着【苏晚与顾承泽基因融合体·第49次失败】。

"还要继续游戏吗？"顾承泽将引爆器塞进她掌心，"按下就能结束......"

枪声打断他的话，真正的苏玥从暗门走出。她脖颈缝合线还渗着血，手中婚戒盒里躺着枚机械心脏："亲爱的妹夫，该换零件了。"

苏玥的舌尖舔过顾承泽裂开的机械心脏，蓝色电弧在两人唇齿间炸开。实验室突然陷入血红警示光，克隆体们的自毁倒计时与苏晚腕表同步震动。

"还剩180秒。"苏玥将遥控器塞进顾承泽胸腔，"选她还是选我？"

苏晚的枪口在两人之间游移，突然对准自己太阳穴："不如选这个？"她扯开衣领，心口纹身正吞噬警报器的红光，"母体死亡会触发什么来着？"

冷冻舱突然爆出裂纹，少女母体的手指勾住苏晚的裤脚。顾承泽的机械眼闪过数据流，他猛地拽断苏玥脖颈的数据线："你违规使用了脑髓液。"

苏晚在爆炸气浪中扑向解剖台，姐姐的遗体突然睁眼。那双与克隆体们相同的机械瞳孔里，正播放着她最恐惧的记忆片段——十八岁生日那夜，她将真正的苏玥推入焚化炉。

"生日快乐，凶手。"苏玥的遗体掐住她手腕，"这份礼物喜欢吗？"

顾承泽的机械臂贯穿遗体胸膛，掏出的却是苏晚的校徽。鲜血从锈蚀的金属上滴落，拼出"凶手"的摩斯密码。

"游戏该更新版本了。"顾承泽将校徽刺入自己心脏，整个实验室开始坍缩，"三年前你烧毁的是克隆工厂，不是她。"

防弹玻璃映出三千个屏幕，每个都播放着不同年龄的苏玥被苏晚"杀死"的画面。冷冻舱里的少女母体突然坐起，腕间天鹅手链与苏晚的一模一样。

"检测到母体苏醒，启动清洁程序。"克隆体们撕开自己的皮肤，露出金属骨骼。苏晚在枪林弹雨中撞进顾承泽怀里，听见他机械心脏的异常嗡鸣——那是姐姐最爱的法语儿歌频率。

"抱紧！"顾承泽抱着她撞破地窗，坠入暴雨中的垃圾处理厂。克隆体们在酸雨里融化，苏玥的尖笑从每个扬声器溢出："看看谁才是原罪！"

苏晚在腐臭的垃圾堆里摸到硬物——烧焦的日记本残页上，她稚嫩的笔迹正在渗血：【我要成为唯一的苏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