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气味混着雪松香在鼻腔萦绕,乌克娜娜缓缓睁开眼,天花板上悬浮的医疗结界正泛着淡蓝色微光。她动了动手指,发现右手被某种温热的力量包裹 —— 艾瑞克正趴在床边沉睡,指尖与她的无名指交叠,手腕内侧的幻之星图腾在熟睡中时明时暗。
“艾瑞克……” 她喉咙发紧,声音轻得像一片雪。少年猛地抬头,镜片后的瞳孔还带着未褪的慌乱,却在对上她目光的瞬间化作春水:“你醒了?有没有哪里痛?喉咙渴吗?我去叫欧趴 ——”
“别走。” 乌克娜娜抓紧他的手,掌心的薄茧擦过他手背上的剑伤。这道疤痕是三年前她消失那晚,他为了阻止时空裂隙扩大而留下的。记忆像被揉碎的星砂在脑海中翻涌,她看见黑色雾霭吞噬月轮,听见自己的尖叫混着艾瑞克的呼唤,却始终抓不住完整的画面。
艾瑞克顺从地坐回床边,另一只手摸出怀表大小的魔法镜:“先别急着回忆,欧趴说你的驶卷使回路还在重组。” 镜面映出她的倒影:校服领口处露出半截银白色印记,月轮边缘的暗金色纹路在皮肤下若隐若现,像活物般随着呼吸轻颤。
“这是什么?” 她指尖划过手臂,印记突然发出微光,在床尾投射出迷你版的时空裂隙影像。艾瑞克眼神一暗,握住她的手腕轻轻放下:“星语前辈说,这是‘星月印记’,和你体内的星核产生共鸣。”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还有…… 暗黑族的永夜气息。”
门外突然传来争执声。潼恩的声音带着少见的尖锐:“我必须现在见她!月之星的图腾昨晚又出现裂痕了!” 紧接着是谜亚星的劝阻:“她刚醒,情绪波动会影响驶卷使回路 ——” 话未说完,木门被猛地推开,潼恩握着银箭的手还在发抖,额间的月之星图腾此刻像蒙上了一层灰雾。
“潼恩?” 乌克娜娜下意识想坐起来,艾瑞克连忙扶住她的肩膀。潼恩看见她手臂的印记,瞳孔骤缩,银箭 “当啷” 落地:“果然是月之共鸣…… 自从你回来,我的驶卷使能量就在不断流向你,昨晚甚至无法召唤月刃。” 她走向床头,指尖在空气中划出银色月弧,却在接近乌克娜娜时突然崩解成光点。
谜亚星跟着走进来,手中的扫描仪一直在 “滴滴” 作响:“能量流向确实异常,就像两个月之星在争夺同一股源力。” 他推了推滑下鼻梁的眼镜,“但奇怪的是,乌克娜娜体内的月之星驶卷使能量只有正常的三分之一,剩下的部分…… 似乎和月球一起被困在了暗蚀空间。”
“所以我才会感觉月亮还在那里,” 乌克娜娜按住胸口,那里传来微弱的潮汐震动,“像是有一半的我还留在黑暗里,被无数锁链拴住……” 她忽然想起昏迷时的梦境:暗蚀空间里漂浮着无数破碎的月轮,每个月轮上都刻着不同的名字,其中一个裂开的月面中央,正是潼恩的脸。
“别逼自己回忆。” 艾瑞克递给她一杯温着的苹果茶,杯壁上还凝着他用幻之星能量维持的雪花图案。乌克娜娜抿了一口,甜香中带着若有若无的薄荷味 —— 是她最爱的雪之星特调。记忆碎片突然刺痛太阳穴,她看见自己在雪之星的祭坛上,将雪花吊坠戴在脖子上,艾瑞克笑着说:“以后不管你走到哪里,雪花都会替我找到你。”
“吊坠……” 她慌忙摸向颈间,却只摸到光裸的皮肤。艾瑞克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小盒子,雪花吊坠在掌心静静发光,冰晶内部封印着一丝银蓝色驶卷使能量:“你的旧吊坠在时空裂隙里碎了,这是用雪之星最后的冰晶和我的驶卷使能量重铸的。” 他顿了顿,声音发哑,“本来想等你回来一周年再给你……”
乌克娜娜接过吊坠,冰晶贴上皮肤的瞬间,手臂的印记突然亮起,与吊坠形成微弱的共振。她看见艾瑞克手腕内侧的幻之星图腾也跟着亮了一下,两道光芒在空气中交织成小小的雪花形状。潼恩忽然惊呼:“看她的印记!月轮部分在吸收吊坠的能量!”
扫描仪的蜂鸣陡然升高,谜亚星盯着屏幕脸色发白:“星核在吞噬纯净的驶卷使能量!乌克娜娜,快取下吊坠!” 艾瑞克伸手要拦,却被乌克娜娜摇头阻止。她感受着冰晶融入皮肤的清凉,印记中的暗金色纹路正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雪花形状的银斑:“别担心,它在治愈我…… 就像雪花融化时带走尘埃。”
医疗室的门再次被推开,星语披着沾满星砂的斗篷闯进来,平时梳理整齐的银发此刻乱如星云:“观测塔的星图变了!所有月轨都在向乌克娜娜的印记汇聚,就像……” 她盯着床上交叠的两枚图腾,声音颤抖,“就像宇宙在重新选定月之星的宿主。”
“宿主?” 潼恩后退半步,月之星图腾突然剧烈震动,“你是说,娜娜要取代我成为月之星?” 星语摇头,从袖口掏出一卷古老的羊皮纸,上面画满了月轮与沙漏交织的图案:“不,是月之星的能量在分裂。当年月球被吞噬时,乌克娜娜的驶卷使能量被迫与月球共生,形成了独立于萌学园体系的‘暗蚀月核’,而你的月之星图腾,只是主世界月轮的投影。”
羊皮纸在空气中展开,浮现出三年前的星图:当月球被暗蚀空间吞噬时,乌克娜娜的驶卷使能量化作一道银线追入裂隙,在星图上留下了永不闭合的缺口。谜亚星突然指着某个亮点:“这里!雪之星的星核反应和她的印记重合了,难道说……”
“雪之星的星核,本就是宇宙用来平衡月轮能量的容器。” 星语指尖划过羊皮纸上的沙漏图案,“现在乌克娜娜带着星核回归,相当于同时拥有了月之星的光明能量和暗蚀月核的黑暗能量,就像在体内养了两个互相吞噬的月亮。” 她抬头望向艾瑞克,眼中满是警告,“而暗黑族的永夜计划,正是要利用这种平衡,把整个宇宙的月轮拖入暗蚀空间。”
窗外传来雷声般的轰鸣,观测塔顶端的水晶球突然爆发出强光,十七道星轨同时指向乌克娜娜的方向。艾瑞克扶着她走到窗边,只见无数星砂从观测塔涌来,在她头顶凝聚成半透明的月轮虚影,月面中央清晰映出暗蚀空间的景象:黑曜站在暗蚀祭坛上,手中握着一片刻有她面容的月核碎片。
“欢迎回家,月星钥匙。” 黑曜的声音从星砂中渗出,带着刺骨的寒意,“当三个血月食完成,你的星核就会成为打开永夜之门的最后钥匙 —— 而你的朋友们,会亲眼看着你变成吞噬月亮的怪物。” 星砂突然崩解,留下一片黑色的沙漏状残像,正缓缓沉入乌克娜娜的印记。
“别怕,只是幻象。” 艾瑞克将她护在身后,幻之盾在掌心凝聚成实体,“谜亚星,启动萌学园的反暗蚀结界;潼恩,去通知所有萌骑士做好战斗准备;星语前辈,请你继续解析羊皮纸的秘密。” 他转身望向乌克娜娜,镜片后的眼睛映着她苍白的脸,“至于你 ——”
“我要去星辰观测塔。” 乌克娜娜打断他,指尖抚过仍在发烫的印记,“我能感觉到,那里有关于星核的记忆,还有……” 她望向窗外重新被乌云遮住的月牙,“月亮在观测塔的星图里,我听见它在喊我的名字。”
艾瑞克想说什么,却在看见她眼中的坚定时咽下了劝阻。他牵起她的手,将幻之盾的能量分了一半给她:“好,我陪你去。但答应我,一旦印记有异常,立刻告诉我。” 乌克娜娜点头,雪花吊坠在胸前轻轻震动,与他手腕的幻之星图腾形成稳定的共振。
观测塔内的星砂风暴还未平息,每一级台阶都浮现出古老的月相符号。当他们登上塔顶,水晶球突然投射出立体星图,所有星球的月轨都在向乌克娜娜倾斜,唯有暗蚀空间所在的区域,像一个吞噬星光的黑色漩涡。
“看这里。” 星语指着星图中央的裂隙,那里漂浮着七块月核碎片,每块碎片上都刻着不同的月之星面容,“这是三年前月球崩解时散落的碎片,乌克娜娜的星核就是其中最大的一块,而暗黑族正在收集剩下的六块。” 她取出一个小瓶,里面装着银色的细沙,“这是‘月之记忆砂’,或许能帮你找回被封印的记忆。”
乌克娜娜接过小瓶,银沙刚接触皮肤,无数画面便如潮水般涌来:她在暗蚀空间里被黑曜囚禁,对方用月核碎片刺入她的手臂,冰冷的声音回荡在黑暗中:“只要你带着星核回到萌学园,艾瑞克就不用陪你死在这永夜之地……” 接着是赫炎闯入反嗤镜的场景,时空裂缝撕开的瞬间,月球表面浮现出巨大的沙漏印记,将她的驶卷使能量连根拔起。
“原来…… 是黑曜故意放我回来的。” 乌克娜娜踉跄着扶住水晶球,指甲几乎掐进掌心,“他说只要我回来,就能见到艾瑞克,却没告诉我,这是永夜计划的第一步。” 艾瑞克伸手抱住她颤抖的肩膀,听见她在怀里闷声说:“三年前月亮被吞噬时,我其实可以选择和月球一起留在暗蚀空间,但黑曜用你的生命威胁我,说只有成为钥匙,才能保住你的命……”
“傻瓜。” 艾瑞克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声音哽咽,“我宁愿和你一起困在暗蚀空间,也不愿看你带着诅咒回来。” 他抬起她的手,轻轻吻过印记的边缘,“现在一切都清楚了,黑曜想利用你的星核打开永夜之门,而我们的任务,就是在三次血月食前,找回散落的月核碎片,彻底切断他与星核的联系。”
观测塔的星砂突然凝聚成箭头,指向星图中某个闪烁的亮点 —— 那是雪之星的方向。乌克娜娜望着星图,忽然想起昏迷时梦见的爷爷:老人站在雪之星的祭坛上,手中捧着一颗散发着微光的星核,背后是无数漂浮的月轮:“娜娜,星核不是钥匙,是秤砣。当月亮陷入永夜,你要学会让光与暗在体内共存……”
“雪之星的星核,是宇宙留给月之星的最后底牌。” 星语不知何时站在他们身后,手中的羊皮纸已经破译了大半,“当年雪之星的守护者预见到月球会被吞噬,于是将星核植入月之星的血脉,让她成为能同时掌控光暗的平衡者。但没想到,暗黑族提前启动了永夜计划,强行将星核与月球能量绑定。”
楼下突然传来奔跑的脚步声,谜亚星抱着一摞古籍冲上来,镜片上蒙着一层雾气:“我查到了!暗黑族的‘永夜仪式’需要三个条件:月星钥匙的星核、三次血月食的能量,以及……” 他翻到某页泛黄的羊皮纸,上面画着艾瑞克被暗蚀锁链捆绑的图案,“幻之星的信念之力。他们要在仪式上,用你的痛苦摧毁艾瑞克的信念,让幻之星的图腾彻底熄灭。”
乌克娜娜感觉心脏被猛地攥紧,她转身望向艾瑞克,后者却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别担心,我的信念可比水晶球还坚固。” 他举起手中的幻之盾,盾牌表面映出两人交叠的身影,“还记得我们的骑士誓言吗?‘以幻之星之名,守护所爱之人的光芒,直至永夜尽头。’”
星语突然指着窗外,只见萌学园的月之湖正在沸腾,湖水化作无数银色蝴蝶飞向观测塔,每只蝴蝶的翅膀上都印着潼恩的月之星图腾。潼恩的声音从楼下传来:“娜娜,我刚刚和月之湖的守护灵沟通了!她说月之星的能量本就该属于你,而我……” 她冲上塔顶,眼中带着释然的泪光,“而我只是暂时替你保管了三年的月光。”
乌克娜娜看着潼恩额间黯淡的图腾,突然明白三年来她承受了怎样的痛苦 —— 当真正的月之星被困在暗蚀空间,潼恩作为代理月之星,不仅要承受能量失衡的反噬,还要面对随时可能被暗蚀吞噬的风险。她走上前,握住潼恩的手,两人手臂的印记同时亮起,在空气中拼出完整的月轮图案。
“不,月之星的光芒从来不是属于某个人的。” 乌克娜娜望着星图中逐渐靠拢的两个月轮虚影,“就像雪之星的雪花和月亮的潮汐,看似独立,实则共生。或许,这就是星核想告诉我们的 —— 真正的平衡,不是消灭黑暗,而是让光有了愿意守护的阴影。”
观测塔的水晶球突然发出震耳欲聋的蜂鸣,星图上代表暗蚀空间的黑色漩涡正在扩大,七块月核碎片中有两块亮起了血红色光芒。谜亚星脸色发白:“第一次血月食,就在三天后。” 艾瑞克握紧乌克娜娜的手,幻之星图腾与她的星月印记交相辉映:“那就让他们看看,萌骑士团的誓言,从来不是说说而已。”
夜幕降临,乌克娜娜站在观测塔的露台上,望着重新露出一角的月牙。雪花吊坠在胸前发烫,与体内的星核形成共鸣,她忽然听见风中传来细碎的呼唤 —— 那是来自暗蚀空间的,无数被吞噬的月之星的声音。
“别怕,我们来了。” 她轻声说着,指尖抚过手臂的印记,月轮边缘的暗金色纹路此刻已全部化作雪花形状。艾瑞克走到她身边,将披风披在她肩上,两人的影子在星砂中交织成光与暗的剪影。而在暗蚀空间的深处,黑曜看着水晶球中亮起的两块血月碎片,嘴角勾起了冷笑。
“第一次血月食,就拿那个叫潼恩的月之星开刀吧。” 他把玩着手中的月核碎片,碎片表面倒映出潼恩在月之湖练习月刃的场景,“让乌克娜娜亲眼看着同伴被暗蚀吞噬,她体内的星核,才会更快地向永夜低头……”
夜风带来观测塔的星鸣,乌克娜娜望着艾瑞克镜片中自己的倒影,忽然发现印记的月轮里,不知何时多了一颗微小的幻之星光芒。那是艾瑞克的驶卷使能量,正默默守护着她体内的星核,就像他曾说过的 —— 无论多少次,他都会抓住她,不让她坠入永夜。
雪松香混着星砂的气息涌入鼻腔,乌克娜娜忽然想起雪之星的古老传说:当雪花与月光共舞时,最寒冷的夜晚也会迎来黎明。她低头看着掌心跳动的双色光芒,忽然明白,自己从来都不是孤独的钥匙。因为在她身后,有愿意与她共舞的星光,有愿意为她燃烧的火焰,还有愿意陪她跨越永夜的,整个萌骑士团。
而这,才是月之星回归的真正意义 —— 不是为了成为钥匙,而是为了让所有相信光明的人,在永夜降临前,学会如何让光与暗,在彼此的眼中,永远闪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