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在德思礼家度过比哈利预想的更加煎熬。不是因为他们比前世更刻薄——实际上，弗农姨父现在几乎不敢正眼看他——而是因为哈利知道霍格沃茨正在发生什么。多比没有出现，但哈利确信卢修斯·马尔福依然把汤姆·里德尔的日记塞给了金妮·韦斯莱。
当韦斯莱一家开着会飞的福特安格里亚车来接他时，哈利立刻注意到金妮的异常。女孩比记忆中更加瘦小，眼下有淡淡的青黑色，在见到他时也没有前世那种害羞的兴奋。
"金妮还好吗？"去往对角巷的路上，哈利小声问罗恩。
罗恩耸耸肩："妈妈说她只是不适应霍格沃茨的生活。你知道的，家里唯一的女孩什么的。"
哈利仔细观察着金妮。当她弯腰系鞋带时，一本黑色封皮的日记本从她的背包里滑出一角。哈利的心沉了下去——事情已经开始了。
在对角巷，哈利借口需要买墨水，独自溜进了丽痕书店。他迅速找到《诅咒与反诅咒：自卫指南》，然后"不小心"撞上了正在翻阅《神奇动物在哪里》的金妮。
"噢！对不起，金妮。"哈利帮她捡起散落的书，趁机将一张折叠的羊皮纸塞进她的《初级变形术指南》里。那是他暑假研究的成果——一个能检测灵魂附着的咒语，伪装成书签的样子。
金妮勉强笑了笑："没关系，哈利。"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当卢修斯·马尔福与亚瑟·韦斯莱在书店外打起来时，哈利注意到金妮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围观，而是紧紧抱着她的书包，指节发白。
九又四分之三站台上，哈利找了个机会把罗恩拉到一边："听着，多留意金妮。我觉得...她可能遇到了麻烦。"
罗恩皱起眉头："什么麻烦？"
"说不清楚，"哈利斟酌着词句，"但如果她开始说奇怪的话，或者你看到一本黑色日记本，立刻告诉我，好吗？"
罗恩看起来既困惑又担忧，但还是点了点头。
霍格沃茨特快列车上，哈利选择了一个空隔间，但赫敏和纳威很快加入了他。当赫敏提到今年新开的决斗俱乐部时，哈利几乎没在听——他的注意力全在窗外闪过的风景上。上一次二年级时，他面对的是蛇怪和年轻的里德尔。这次，他需要更聪明的策略。
"哈利？"赫敏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你还好吗？你一直在咬嘴唇。"
"只是...在想事情。"哈利勉强笑了笑。
开学晚宴上，邓布利多宣布吉德罗·洛哈特成为新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时，哈利注意到校长的目光在教师席上停留了片刻，仿佛在确认什么。当他们的视线相遇时，邓布利多微微点了点头——一个几乎不可察觉的动作，但哈利明白：校长在告诉他，他们需要谈谈。
接下来的几周，哈利密切关注着金妮。女孩越来越苍白，经常在课堂上走神。万圣节前夕，当哈利经过女生盥洗室时，他听到里面传来压抑的抽泣声。
"金妮？"他轻轻敲门。
哭声戛然而止。片刻后，桃金娘穿透门板飘出来："哦！是你！那个在我厕所里杀死蛇怪的男孩！"
"金妮在里面吗？"哈利问道。
桃金娘夸张地叹了口气："那个红头发？她总是哭哭啼啼的，但刚才跑掉了，还掉了这个——"她指着一本黑色日记本，正躺在积水的地板上。
哈利的心跳加速。他小心地捡起日记本，手指刚触碰到封面，就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翻开内页，全是空白——除了第一页上烫金的名字：汤姆·马沃罗·里德尔。
"谢谢，桃金娘。"哈利迅速将日记本塞进长袍，离开了盥洗室。
午夜时分，当宿舍里其他人都睡着后，哈利披上隐形衣，带着日记本来到有求必应屋。他变出一张结实的橡木桌，将日记本放在中央，周围用盐画了一个保护圈——这是他从邓布利多给的炼金术书中学来的。
"我知道你能听见我，"哈利对着日记本说，"汤姆·里德尔。"
起初什么也没发生。然后，墨迹开始在纸上晕开，仿佛有支无形的笔在书写：
"你好，哈利·波特。真高兴终于和你说话。"
哈利冷笑："省省吧。我知道你是谁，知道你做了什么。我知道你是如何成为伏地魔的。"
纸面上的字迹停顿了片刻，然后继续：
"你比看上去知道的更多。也许我们可以做个交易？"
"不，"哈利抽出魔杖，"我要摧毁你。但在此之前，告诉我——你对金妮·韦斯莱做了什么？"
日记本里的字迹变得狂乱：
"她自愿与我分享生命！多么甜蜜的女孩，如此渴望被关注...就像你渴望被理解一样，哈利。我知道你不一样。我知道你不属于这里。"
哈利的手指紧紧握住魔杖："什么意思？"
"你的灵魂...太老了。"里德尔写道，"我能感觉到。你经历过死亡，是不是？多么有趣...我们可以一起研究这个现象。想象一下，永生不死的力量——"
"闭嘴！"哈利厉声道，"神锋无影！"
一道银光划过，日记本被劈成两半。黑色的墨水如血液般喷涌而出，在空中凝聚成一个人形。十六岁的汤姆·里德尔站在哈利面前，英俊的面容扭曲着愤怒。
"你竟敢！"里德尔的声音不再是学生时代那种圆滑的腔调，而是带着伏地魔的嘶嘶声，"我会让你后悔这个决定，哈利·波特。"
哈利已经摆好战斗姿势："试试看。"
里德尔挥动无形的魔杖，一道绿光射向哈利——不是索命咒，但足够致命。哈利翻滚躲开，回敬一个昏迷咒。咒语穿过里德尔半透明的身体，在墙上炸出一个洞。
"没用的，"里德尔冷笑，"我比最强大的幽灵还要真实，却又比最虚幻的梦境还要虚无。你无法用普通魔法伤害我。"
哈利突然想到了什么。他收起魔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刀——不是普通的刀，而是他在翻倒巷买的银质匕首，上面刻着古代如尼文。
"但物理伤害可以，是不是？"哈利说，"毕竟，你还需要这个日记本来维持形态。"
里德尔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慌。哈利抓住机会，冲向桌上的日记本。里德尔尖叫着释放出一阵黑色的旋风，将哈利掀翻在地。匕首飞了出去，哈利的手被纸页割破，鲜血滴在日记本上。
"多么讽刺，"里德尔俯视着他，"你的血将完成金妮开始的仪式。很快，我就会拥有真正的身体——"
"厉火！"哈利大喊。一簇蓝色火焰从他指尖跃出，落在日记本的边缘。里德尔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身形开始扭曲。
"不可能！一个孩子怎么会掌握黑魔法——"
火焰迅速蔓延。里德尔的身影在痛苦中挣扎，他的声音断断续续："你...不是...普通的孩子...你是谁？"
"哈利·波特。"哈利喘息着说，"但你可以叫我'救世主'。"
里德尔的面容因恐惧和愤怒而扭曲。就在他即将消散的一刻，哈利确信他看到里德尔的眼睛变成了猩红的竖瞳——伏地魔的标志。
"我们会再见面的..."里德尔的声音如同耳语，"当所有碎片重聚时..."
然后他消失了，只余下一堆灰烬和哈利急促的呼吸声。
哈利不知道自己在有求必应屋里坐了多久。当他终于站起身时，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厉害。这不是他第一次面对伏地魔，但却是第一次真正独自面对——没有赫敏和罗恩的支持，没有邓布利多的指导。而且，里德尔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秘密...
走出有求必应屋时，天已微亮。哈利决定直接去找邓布利多——他不能再独自承担这个秘密了。
校长办公室的石兽前，哈利嘶哑地说出猜测的口令："柠檬雪宝。"
令他惊讶的是，石兽立刻跳到一边。旋转楼梯自动运转，仿佛一直在等他。
邓布利多坐在办公桌后，看起来整夜未眠。福克斯栖在他肩头，金红色的羽毛黯淡无光。
"我一直在等你，哈利。"邓布利多轻声说。
哈利站在门口，突然不确定起来。他该如何解释这一切？邓布利多会相信他吗？
"我摧毁了日记本，"哈利最终说道，"但里德尔...他知道了。"
"知道了什么？"邓布利多示意他坐下。
哈利没有动："知道我不属于这里。知道我是...不同的。"
邓布利多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哈利，从你踏入霍格沃茨的第一天起，我就知道你不寻常。你的眼神里有太多认知，太多痛苦...那不是十一岁孩子应有的眼神。"
"为什么不揭穿我？"哈利声音颤抖。
"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邓布利多温和地说，"尤其是那些背负重任的人。"
哈利突然感到一阵眩晕。他扶住门框，但双腿已经支撑不住。下一刻，邓布利多已经来到他身边，扶着他坐到沙发上。
"你需要休息，哈利。经历了那样的黑魔法对抗——"
"不只是今晚，"哈利打断他，声音破碎，"是每一天。每一天我都在假装，假装自己只是个普通学生，假装不知道将要发生什么..."
邓布利多静静地听着，蓝眼睛专注而温和。
"里德尔说得对，"哈利继续说，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我不属于这里。我...我已经活过一次。我应该在二十岁那年死去，但我醒来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十一岁..."
说出这些话的感觉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哈利低下头，不想看到邓布利多眼中的怀疑或怜悯。
然后，他感到一双温暖的手捧起他的脸。邓布利多蹲在他面前，目光与他平齐："看着我，哈利。"
哈利抬起泪眼。
"我相信你。"邓布利多的声音坚定而温柔，"时空魔法是最深奥的领域，但并非不可能。更重要的是，你的灵魂确实...与众不同。"
哈利哽咽："你不认为我疯了吗？"
"我见过真正的疯狂，哈利。这不是。"邓布利多轻轻拭去他脸上的泪水，"告诉我，在你经历的那个时间线里...我们成功了吗？"
哈利点点头："是的。但代价...太大了。"
邓布利多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坐到哈利旁边："现在你需要休息。之后，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慢慢讨论这一切。但有一件事你现在就应该知道——"
他伸手将哈利拉入一个拥抱。不是那种长辈对孩子的拥抱，而是两个历经沧桑的灵魂之间的拥抱。
"你不必再独自承担了，哈利。无论你来自哪个时空，现在你有了我。"
哈利将脸埋在邓布利多长长的白胡子里，呼吸着混合了柠檬雪宝和古老魔药的气息。福克斯在栖木上轻声鸣叫，仿佛在见证这一刻——一个重生者终于找到了他的锚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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