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苏醒的异样**

沈郁安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书店二楼的客房里。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木地板上划出一道金色的线。他试着动了动手指，关节僵硬得像是被冻住了，皮肤表面浮着一层细密的冷汗。

更奇怪的是——

**他的右手手腕上，多了一行字。**

不是刻上去的，更像是从皮肤内部透出来的暗红色痕迹，像是墨迹渗进了血管。他眯起眼睛辨认，那是三个小篆字体：

**"借命契"**

沈郁安猛地坐起身，这个动作牵动了胸口一阵剧痛。他掀开衣领，发现心脏位置赫然浮现出一枚铜钱大小的淤青，边缘泛着诡异的青黑色，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吸过。

"你醒了。"

叶鹤西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靠在门框上，右眼缠着绷带，左手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中药。屋子里顿时弥漫起苦涩的气味，混合着某种说不清的腥甜。

"我......"沈郁安张了张嘴，嗓子干哑得像是吞了一把沙子，"发生了什么？"

叶鹤西没有立即回答。他走到床边，将药碗放在床头柜上。碗底与木质桌面接触时，发出"咔"的一声轻响——沈郁安低头看去，发现柜子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正以碗为中心缓缓蔓延。

"喝了它。"叶鹤西说，"能暂时压制你体内的阴债。"

沈郁安没有动。他的目光落在叶鹤西的绷带上："你的眼睛......"

"代价。"叶鹤西简短地回答，伸手解开绷带。

绷带下，是一只完好无损的眼睛。

但瞳孔却是诡异的暗红色，仔细看去，里面似乎有细小的符文在流动。

沈郁安倒吸一口冷气："你换了契眼？"

"只是暂时借用。"叶鹤西重新缠好绷带，"足够我们看到'它们'了。"

"它们？"

叶鹤西没有解释。他转身从书架上取下一本厚重的账簿，封皮是用某种动物皮制成的，已经泛黄卷边。翻开第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人名和日期，墨迹深浅不一，最早可以追溯到明朝万历年间。

"《幽冥录》只是幌子。"叶鹤西指着账簿上最新的一行记录，"这才是真正的'借寿簿'。"

沈郁安凑近看去，最新记录写着：

【癸卯年甲子月乙亥日

借寿人：沈明远（转世）

出借人：叶守诚（血脉）

质物：双目（左眼已收，右眼待取）

债务状态：未清】

在记录下方，还有一行小字：

**"双魂一书，阴阳两契。以眼为引，以命为祭。"**

沈郁安突然觉得右眼一阵刺痛，像是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他捂住眼睛，指缝间渗出暗红色的液体——不是血，而是带着墨香的朱砂。

"别看太久。"叶鹤西合上账簿，"这本子会'吃'记忆。"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沈郁安突然发现自己想不起刚才看到的具体内容了，只记得一种被什么东西盯上的毛骨悚然感。

窗外，一只乌鸦落在窗台上，喙里叼着半张黄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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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乌鸦衔来的信**

乌鸦不怕人。

当叶鹤西推开窗户时，它甚至主动跳到了他的手臂上，将黄纸丢在账簿上。展开后，上面用潦草的笔迹写着：

**"午时三刻，老地方。带他来。"**

没有落款，但纸角印着一个模糊的指纹——和叶鹤西祖父日记里的一模一样。

沈郁安注意到叶鹤西的手指微微发抖："谁写的？"

"我祖父。"叶鹤西的声音干涩，"或者说......占据他尸体的东西。"

乌鸦突然发出刺耳的尖叫，扑棱着翅膀飞向书架，撞倒了一排古籍。在散落的书堆中，露出一个暗格。叶鹤西走过去，从暗格里取出一把铜钥匙和一张老照片。

照片上是年轻时的祖父站在一口古井边，井沿上刻着三个字：

**"锁龙井"**

背景里，隐约能看到教堂的尖顶。

"原来在那里......"叶鹤西喃喃自语，"祖母的棺材。"

沈郁安想问清楚，却被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击中。他扶住床头，眼前闪过几个破碎的画面：

- 一口冒着寒气的古井

- 井底悬着一具刷了红漆的棺材

- 棺材盖上用金粉画着诡异的符文

最可怕的是，他清楚地"看"到棺材里的女人——穿着民国旗袍，面容栩栩如生，双手交叠在胸前，捧着一本微型《幽冥录》。

当女人突然睁开眼的瞬间，沈郁安猛地呕吐起来。他吐出的不是食物残渣，而是一团团黑色的絮状物，落在木地板上像活物一样蠕动。

叶鹤西迅速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符，点燃后丢在絮状物上。火焰"轰"地窜起一人多高，散发出刺鼻的腥臭味。

"它在找宿主。"叶鹤西盯着燃烧的火焰，"你体内的阴债太重了。"

沈郁安擦掉嘴角的残渣："什么东西在找我？"

"我祖母。"叶鹤西的眼神变得复杂，"或者说......困在她尸体里的'那个东西'。"

乌鸦突然又尖叫起来，这次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警告。叶鹤西猛地转头看向窗外——

正午的太阳下，书店门口的台阶上，整整齐齐摆着三双鞋：

一双绣花鞋，一双皮鞋，一双草鞋。

分别对应女人、祖父......

**和沈郁安前世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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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锁龙井**

锁龙井藏在教堂后的墓园里。

井口被一块刻满符文的青石板盖住，石板上压着三尊残缺的石像：无头的天使、断臂的菩萨和少了半边脸的罗汉。叶鹤西用铜钥匙打开石板上的锁链时，锁眼里流出暗红色的液体，像是凝固的血被融化了。

"下去之前，把这个含在嘴里。"叶鹤西递给沈郁安一片薄薄的玉片，"能暂时隔断呼吸，防止被阴气侵体。"

玉片入嘴的瞬间，沈郁安尝到了浓烈的腥甜味，像是含了一块血冰。他的视野突然变得异常清晰，甚至能看到井壁上密密麻麻的刻痕——那不是普通的划痕，而是无数个指甲抓挠的痕迹，从井口一直延伸到黑暗深处。

叶鹤西先下。

井壁上的铁梯锈蚀严重，每一级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越往下，温度越低，沈郁安的睫毛很快结了一层白霜。下到约十米深时，他忽然听到头顶传来"咔哒"一声——

**井口的青石板，自己合上了。**

黑暗中，只有叶鹤西的应急灯发出微弱的光。光束照到井壁上时，沈郁安惊恐地发现那些抓痕变成了新鲜的、带着血丝的痕迹，像是刚刚有人在这里拼命挣扎过。

"别看。"叶鹤西的声音从下方传来，"那些是'上一个你'留下的。"

沈郁安想问什么意思，却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井底没有水，而是悬空吊着一口红漆棺材，被八条铁链固定在井壁上。棺材正下方摆着一盏长明灯，幽绿的火焰纹丝不动，像是被冻住了。

更诡异的是，棺材周围飘着许多纸人，每个都只有巴掌大，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有民国长衫、清朝马褂、甚至明朝的襦裙......

**每个纸人的脸，都和沈郁安有七分相似。**

"转世容器。"叶鹤西轻声道，"我祖父收集的。"

他拉动其中一条铁链，棺材缓缓降下。随着距离缩短，沈郁安闻到一股奇特的香气——像是檀香混合了某种草药，掩盖着下面腐烂的味道。

棺材盖上是密密麻麻的符文，正中央画着一只眼睛的图案，瞳孔部分镶嵌着一颗墨绿色的玉石。

**另一颗契眼。**

叶鹤西的手按在棺材盖上，突然转头看向沈郁安："你知道为什么选你吗？"

沈郁安摇头，嘴里的玉片让他说不出话。

"因为你的命格特殊。"叶鹤西的声音变得异常冷静，"纯阴之体，八字全阴，是最适合'养魂'的容器。"

他猛地推开棺材盖——

里面的女人果然栩栩如生，双手交叠捧着的也不是《幽冥录》，而是一本更薄的册子，封面上写着三个血字：

**"养魂簿"**

就在沈郁安想看清内容的瞬间，女人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没有瞳孔的白眼，直勾勾地"盯"着他。

玉片在沈郁安嘴里炸裂，他无法控制地发出一声惨叫——

棺材里的女人，缓缓坐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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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养魂术**

女人的动作很慢，像是关节生了锈。她"看"向叶鹤西的方向，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

"阿诚......回来了？"

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摩擦，带着明显的失望，"不......是孙子啊。"

叶鹤西站在原地没动，右手悄悄摸向腰间的铜钱剑："祖母，债该清了。"

女人发出"咯咯"的笑声，突然转向沈郁安："清不了......除非他把眼睛给我。"

她抬起手，指向沈郁安的右眼。那只手的指甲已经变成了青黑色，足足有三寸长。

沈郁安想后退，却发现自己的脚不知何时被纸人缠住了。那些小东西顺着裤腿往上爬，每一个都在轻声细语：

"把眼睛给我......"

"本来就是我的......"

"借了这么久......该还

双魂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