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黎允凡这一天天闷闷不乐的，李师傅知道他爱吃，特意找了家地道的云南菜喊他吃饭。席间的薄荷牛肉，乳扇中规中矩，倒是见手青炒肉和菌菇鸡汤味道奇鲜。尤其是那锅鸡汤，黎允凡喝了两大碗。

　　“小黎啊，这家不错吧，蘑菇都是空运的”李师傅打了个酒嗝，给黎允凡满上，继续说：“不提前定，都吃不到。”不等答话，李师傅举杯又跟他碰上“来，喝。”黎允凡仰头一口闷掉，又习惯性拿起手机想跟齐修分享。打开聊天页面，手机悬停在头像上，最终也没点。

　　这家店还是成为了文件助手的众多收藏之一。

　　察觉他情绪不高，李师傅拍拍他的肩，开解他：“咱们干汽修的，人来来去去，散漫惯的。”

　　黎允凡喝完杯中酒，实话实说：“叔，我知道，没什么看不开的。”他心想，这些人都有现世报了，有什么能翻篇的！但回答得爽快，反倒让人不信。

　　李师傅此刻已经有些醉，拉着他颠来倒去地说话：“翻脸不认人的，多得是”“过来人跟你说，这汽修……”“对，都是屁，哪来的信用……”黎允凡顺着他，连连点头应是。他到底惦记家里还有孩子，没喝多少。反倒是李师傅喝得醉醺醺，起身时还打翻了酒瓶。

　　送完李师傅，黎允凡打了辆网约车回家。下车时，怔愣住，这怎么是海盾停车场。再一看订单，是自己选错了目的地。“来都来了”黎允凡小声嘟囔，周围根本没人，也不知道解释给谁听。装模作样地四处张望，想找熟悉的车。看到车牌号3669的雷克萨斯，瞬间高兴，脚诚实地往那边迈。

　　快十一点，齐修走进停车场，摁下钥匙。“嘀嘀”的声音一响起，蹲在车旁的黎允凡赶紧站起来。齐修隐约看见这边有人，脚步迟疑下来。往前又走几步，才看清。黎允凡就站在那里，直勾勾盯着自己，眼睛一眨不眨。走近，是通身的酒气，“喝了多少？”

　　黎允凡也不答，只盯着他。看来是醉得不轻，齐修倒是松口气，绕过他上车，点火启动。“上来”他打开另一边车门，拍拍副驾驶，打算先送黎允凡回家。黎允凡愣住，刚刚齐修从他身旁走过，他几乎以为齐修要直接开车走。他不是嫌弃自己，都不回消息？怎么还让自己上车？

　　齐修以为他喝懵了，太迟钝，也不计较。从车上又下来，把他往副驾驶拖。好在这次黎允凡挺配合，他呆呆在副驾驶坐着，看着齐修开导航开去自己家，脑袋难得灵光一回，开始装醉。二十几分钟的车程，他全程侧着头，傻笑着盯了齐修一路，目光灼灼。齐修几次动手，把他的头往右推，片刻后，那颗头又倔强地转回来。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职业生涯中百折不挠的精神，在感情上，十不存一。即使黎允凡醉了，齐修也不想回应他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