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客户预约单都是按6个师傅排好的，年后返工的师傅也少，临时加价可能都找不到。黎允凡深呼吸几口，强压住心里的火，联系他们。结果短信不回，电话不接。办公室里，黎允凡怒极，连着踹翻两个泡面箱，“好，好啊，跟我玩这出！”

　　好在，关键时刻黎允凡足够有魄力。发完火，终于冷静下来，咬牙拿出手机，给同行的爷叔兄弟们打电话。

　　小李在外面一边修车，一边听自家老板在办公室里，打电话：

　　“喂，X叔/X哥过年好，有个急事得请您/你帮帮忙。”

“对，可不是么，价格必须得涨”

　　“这样，我出双倍价格，请X叔/X哥帮帮忙”

　　“以后，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地方，X叔/X哥尽管开口。”

　　一天下来，他的电话没停过，说得口干舌燥，总算临时找过来4个汽修师傅。挂了电话，闷头灌了两瓶水。开工红包没发出去，还赔了一笔。当即决定：吃一堑长一智，从此以后，所有的员工，都按照合同办事。即使是兼职，也要签。否则，关键时刻，再来这一回，谁受得了啊。

　　这个合同到底该怎么写，他也不懂，干脆联系齐修。大律师虽然收费贵，但总是一等价钱一等货的。齐修的能力摆在哪里，况且，做生不如做熟。结果，齐修回消息速度很快。直接给他推了另一个律师的微信，说是这位人资领域更专业。

　　即使知道，他的风格一向如此，黎允凡多少还是有些失落。其实，找齐修也是因为受挫，想听他安慰几句。黎允凡怀疑，他根本就没听自己发的那些语音条。干脆掏出手机，在键盘上一通敲击，噼里啪啦打了几百字。又全删掉，改了又改，改得索然无味。

　　齐修看着聊天页面，对方一直显示：正在输入中，最终发过来的是：“说来话长，等你空了。”叹了口气，回了一个“好”。他其实没那么忙，上面的消息，也都点开听过。只是他故意，给黎允凡推荐其他人。

　　之前律所里传言说自己已婚有孩子，给他省去不少麻烦。因此齐修从未正面回应过，偶尔有些八卦传到他耳边，也从没放在心上。直到最近在茶水间，无意听到同事们讨论他生二胎。理应一笑而过，齐修却下意识顺着描摹那样的生活。

　　作为年长者，齐修一直清醒而敏锐，事业如此，感情也是。转瞬间的反应，才是心底的意思。齐修被自己的反应吓到，赶紧悬崖勒马。

　　下班高峰期，西装革履的律师中间，混着一个抱孩子的奶爸。那人还奋力朝自己招手，想看不见都难。

　　“你怎么来了”齐修诧异又不诧异，这就是黎允凡能做出来的事。

　　黎允凡把黎烁往齐修怀里一塞，拿过齐修的包，语气里带点埋怨“来接你吃饭啊，大忙人”

　　无论如何，吃饭不能耽误。齐修熟练地抱着孩子，跟着他往停车场走，问“吃什么？”

　　黎允凡本来有一肚子话和情绪，只等见到齐修跟他说。哪怕在门口眼巴巴得等他下班，心里也是满怀期待。偏偏齐修就是不问，仿佛完全不在意。放在以往，这种事自然也发生过。齐修就是典型的被动者性格，想要建交，总需要对方主动或索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