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楚妈妈没能做到的,自有人替她张罗。
五月的京市早高峰太堵,楚凛到公司都快十点半。刚坐下,一杯咖啡还没喝完,安然兴冲冲地约他去私房菜馆试菜,说是这家川菜做得一绝。闹中取静的中式四合院,拿手菜麻婆豆腐和夫妻肺片出品都很出彩。吃到一半,安然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冷不丁开口:“对了,我弟让我问问你,之前那个菲律宾的海岛确定不要了?”
楚凛扒饭的手微不可查地顿了顿,对着安然点头,“算了,一个人去度假,更孤家寡人。”
“我有个omega表妹,今年才22岁,华清大学长相样貌比周周更胜一筹”安然开了话匣子,越发来劲“她的信息素可是清雅的槐花呢。”楚凛给他碗里夹了块鱼,“小心鱼刺,吃鱼不说话。”索性安然心思起得快,去得也快。
吃完饭出包厢,踏着连廊满路的青砖,身侧灯笼里印出摇曳的烛光,平添了几分静谧。安然倒是急着回家,走得一马当先。楚凛走在他身后,终于忍不住喊住他。“嗯?”安然扭头。楚凛抿了抿唇开口:“那个岛我要,基建也一并弄好,回头让安启给我发账单。”安然找他纯粹是吃饭,也不在意,丢下个“行”就开车走了。
安然提一嘴,是饭搭子的心血来潮。刘家却是真正吾家有女初长成,前脚刘玉声试探完楚凛对周周的态度,后脚刘家的刘若琳就进了北麓做管培生。月余之后吃饭遇上刘玉声,他状似无意地起妹妹今年进了北麓,楚凛才知道。
转头在酒会应酬上,就遇见了正值青春年少的刘家大小姐。刚毕业的大小姐,明艳照人落落大方。上来打直球,约楚凛去看电影。这类的橄榄枝楚凛接的多,拒绝的话张口就来:“不好意思,……”
拒绝的理由还没说出口,就被对方打断:“楚总如果不愿意,直接说就好”刘若琳笑着跟他对视“我没关系的。”这样直白的沟通,确实让人舒服。楚凛的笑意都带上几分真诚,索性开门见山:“刘小姐还是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的好。”
刘若琳毕竟还年轻,对他又确实有几分好感。忍不住撇撇嘴,想为自己争取:“为了那个周周?我听说,他都跟个名不见经传的画家结婚了!” 楚凛不禁扶额,怎么自己莫名其妙就……这种专情的名声,大可不必。
远远看两人聊了会儿,刘玉声适时走过来跟楚凛寒暄:“阿霖,我最近新收了几瓶CANIS FAMILIARIS布多格干红,什么时候有空来试试。”楚凛满口答应:“行啊,叫上安然,我再带上几瓶威士忌。”跟楚凛碰了杯,仰头喝酒的间隙,刘玉声微抬下巴,给了妹妹一个先走的眼神。刘若琳意会,端着酒杯去找相熟的朋友应酬去了。
有些话,不说开,就还有斡旋的空间。一旦说破,就覆水难收了。刘玉声的耐心确实好,毕竟楚凛可是家族里掐尖挑出来的青年才俊。心里却不免觉得他死脑筋,感情用事。
楚凛看他们又是另一番光景,家族是这京市多少人的依仗,就是困住多少人的蛛网。盘根错节的关系,牵一发而动全身,身在其中,哪有自由呢。今日是刘小姐,明天或许是张小姐、林小姐,与其说他们喜欢自己,不如说是家族喜欢北麓,需要乘龙快婿。
退回最初,初生牛犊的自己和齐修,两人苦兮兮在出租屋里捣鼓北麓。现在看来,可真是稀有物种,天真又纯粹。早已见识过资本的力量,内部的黑暗。楚凛越发觉得,即使有时代的东风,当初成功的概率,依旧小得可怕,或许万分之一。那么大的幸运,流行般坠落到怀中,成就了北麓。但流行稍纵即逝,幸运短暂存在又消失了。
单纯的楚凛和略知乾坤大的齐修一并消失,齐修如今在海城,留在京市的是挣钱香饽饽楚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