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症加重

张启山的动作僵住，明白尹司瑶在梦中梦到了那件事，一时间丝丝心疼涌上心头。

“不会丢下你。”他握住她的手，轻声安慰着她，“不会丢下你的。”

他少见的耐心都给了她，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得重复这话，梦中的尹司瑶似乎听到了这句话，眉头重新舒展开来。

这只手太冰了，他一边哈着气一边搓着她的手背，想让她暖和一些。

许是灯光柔化了张启山冷峻的眉眼，他脸上亦是不可多得的柔和，更不要说他望着她的那双眼睛了。

张启山始终保持同一个姿势，敲门声响起，他才恍然发觉自己守了尹司瑶整整一夜。

他松开她的手，将她的手放进被子里，严严实实的给她盖好才起身出去。

接过管家递来的信封，他下楼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让人去请齐铁嘴，等了十多分钟，才等来人。

两个人一人拿着一沓信纸看起来，上面的文字都是关于矿山的资料。

齐铁嘴看着手中的资料，赞叹道：“这字写的不错啊，有汉唐之风。”

“你还有兴趣研究书法？”张启山看都没看齐铁嘴一眼，目光落在资料上。

齐铁嘴似想起什么有趣的事，摇头一笑：“二爷在写这封信的时候，煞费苦心的改变字体。”

张启山闻言，目光终于看向齐铁嘴，疑惑：“你觉得这是二爷写的字？”

齐铁嘴嗯了一声：“只有他家里的人下过矿洞，还不明不白的死在那里，怎么可能不查清楚。”

“这倒也是。”张启山点了点头，低头看着手中的资料。

“不过我觉得吧。”齐铁嘴顿了下，自认为合理的点头，“二爷在矿洞这件事上，有所隐瞒。”

张启山脸色阴睛不定道：“隐瞒什么？”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按照资料中所言，这次我们应该是侥幸逃脱。”齐铁嘴一脸正色，靠着沙发对张启山道，“如果再继续查下去的话，未必就有这么好的运气喽！”

张启山手中的资料一扬道：“日本人都可以下去，我们为什么不可以，你觉得里面的东西会是什么？”

半晌没等到答案，他转头见齐铁嘴掐指算着，对他嬉笑道：“佛爷，我算不出来。”

“再去矿山。”张启山眉稍一杨，指着齐铁嘴说，“去之前，你一个人去那附近，查看一下那里具体的情况。”

齐铁嘴点了点头，应下。

当天，长沙城内空降了位叫什么陆建勋的情报官，说是上峰派来的，想来应该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人，张启山特意亲自接见了他。

等人走后，张启山才给张副官解惑：“这个人的作风表里不一，一直以来他的政见都跟我不同，对付这种人，只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以后见到这种人要多加防范。”

张启山批完文件都已经中午了，想着尹司瑶也该醒了，让人去喊她吃饭，等得午饭都凉了，可她却没有出来。

他心中担忧，上楼来到门前敲门道：“司瑶？司瑶？”

连喊了几声，里面无人回应。

张启山犹豫良久后，推开眼前的这扇门，便将门关上。

房间当中尹司瑶好好地躺在床上，好像仍在昏迷，当张启山走近时，才看到尹司瑶脸色煞白，嘴唇青紫。

他心中一惊，口中叫着司瑶，可尹司瑶始终没有睁开眼看他一眼。

他叫来管家去请大夫，在她床边来回走动。

大夫气都没喘匀，给尹司瑶搭脉后摇头道：“脉象虚无，细若游丝，是将死之.....”

看向张启山阴沉的脸色，大夫后面的话硬是没敢再说下去，只得擦汗措辞：“佛爷，我医术不精，您还是另请高明吧。”

话说完，慌慌张张的背着药箱离开。

张启山怔在原地，有些不敢相信这一切，他知道尹司瑶身患顽疾，可从没想到会严重到这个地步。

尹司瑶她还能活多久？

张启山不知道。

他这辈子第一次为一个女人破例数次，也可能是唯一一个，在他的地界上，他让她活，她就不能死。

张启山想着自己命硬，看了眼手腕，取下二响环套在尹司瑶手上，吩咐人按照那张旧药方去抓药，亲自将药煎好，给她喂了小半碗。

探了下她的额头，体温比昨夜还低，他让人去拿几床厚被子、灌暖水袋、烧炭盆。

张府的下人忙归忙，做事却井然有序。

一切都妥当了，房间的温度让张启山都觉得热，可他悬着的那颗心并未放下，因为尹司瑶的手依旧冷得像块捂不热的寒冰。

他关上门，顾不得其他，掀被躺在她身边抱住她。

他身上是热的，可她身上仍然那么冷。

尹司瑶的脸色渐渐红润起来，体温也不再那么冷，张启山才起来给她盖好被子，让人把药热上。

他静静地望着昏迷中的她，以后的每一次自己都能救回她吗？

不知过了多久，尹司瑶睁开眼，便看到张启山坐在床边，手中端着药碗，眉心紧锁，一副深深无力的模样看着自己。

她忍不住想笑，沙哑着嗓子问他：“你怎么这副表情？”

张启山没回答尹司瑶，反倒是低头说了一句：“抱歉。”

尹司瑶歪着头，笑问他：“怎么了？”

他不该答应尹司瑶让她一起跟着去矿山的，她的身体经不起半点劳累，而她还....

“我没事啊。”

张启山抬头直直地看向尹司瑶，也不出口反驳她的话，就这么看着她。

尹司瑶脸上的笑容有些维持不下去，她扬起的嘴角压下去，对张启山说：“我这身体本就这样了，好不到哪里去了，可坏也坏不到哪里去，现在还不到我死的时候，我这半生都是大起大落的，现在只想到处去看看。”

张启山欲言又止，他曾想过有一日可以带尹司瑶去体验她没体验过的事物，只是如今他更希望她待在这里养好身体。

可他到底舍不得她难过。

“让你担心了。”尹司瑶略带歉意道。

张启山放下手中的药碗，屈膝蹲在地上，仰头看向尹司瑶，对她说：“我一定会想办法治好你的病。”

尹司瑶笑着没说话，她的病就连师父和化千道都没办法，张启山能怎么办呢？

她垂眸看向眼前这个男人，男人眼中少了往日的凌厉和谨慎，只有毫不掩饰的赤诚，他的眼眸中清晰的映出自己的身影。

好像透过他的眼睛，一眼就能看出他的内心。

“你愿意相信我吗？”张启山定定望着尹司瑶，灼灼目光似有繁星闪动。

尹司瑶素日并不在意旁人的长相，便也不会多加关注，此时被张启山这样看着，不由自主多打量了他一会儿。

她见过的男人不算很多，不过张启山在其中算得上是十分出众了。

他长得有些像是她读过诗书里出现的那位将军，鼻子高挺，眸若黑曜石，英气俊朗，正气凛然，越看越好看。

尹司瑶点头说：“我信你。”

她话音落下，便看到张启山笑了起来，不知道听这话有什么好笑的。

张启山从地上起身，将桌子上剩下一半的汤药拿到尹司瑶面前，对她道：“先把这药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