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枝枝,那个林知许的角色,你打算让谁来演啊?”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清亮的声音,带着几分好奇与期待,仿佛这个问题已经在对方心里悬了许久,此刻终于找到机会脱口而出。
“齐淮南吧!”电话那端传来虞枝笃定的声音,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齐淮南?怎么会选他?”纪欣言眉头微蹙,语气里透着难以掩饰的惊讶。她万万没料到,在这么多人选中,虞枝竟然会挑中了齐淮南。
“不可以吗?陆思澈表演得确实不错,可是他没有林知许的悲感,没有演出我想要的感觉。而齐淮南注重了细节,演技也可以。”虞枝语气认真地分析道。
“我怕他啊!”
“怕他?真是莫名其妙。”虞枝轻声嘀咕,语气中带着一丝不以为然。
“让他去饰演女主的追求者,你不是亲自演女主吗?他本来就喜欢你,不怕他……”纪欣言没有继续往下说。
“我什么时候说我亲自演了?”这回轮到虞枝疑惑了。
“池云舟演男主,那你呢,难道不参演吗?”纪欣言眉头微挑,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疑惑与探究。
“不演,我早就选了人。”
“不演!!!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纪欣言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与错愕。她的双眸睁得极大,仿佛要透过眼前的空气直视对方心底,那神情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至极的事情。
“这有什么的……”虞枝不以为然地回答她。
“人家演男主本来就是为了你,这下你不演女主,他怎么好好发挥?”纪欣言满心疑惑。
虞枝没有回答,她也不知道如何回答……
虞枝正在厨房翻找着什么,一转身便看到了倚靠在门旁的池云舟,“池云舟,你怎么回来了?”说着,便挂断了电话。
“再不回来,我家都要被你拆了吧?”池云舟眉梢轻挑,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虞枝这才看清,自已光顾着打电话,弄乱了厨房,“抱歉,我中午没吃饭。”
“饿了吧?你这不吃饭的毛病,总得改一改了。”池云舟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却又透着一股关切,仿佛在责备,却更多是心疼。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虞枝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却又夹杂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柔软,像是在回应对方的关切,又仿佛只是想尽快结束这场对话。她的声音轻轻扬起,尾音却微微弱下去,如同一片羽毛飘落在空气中,留下些许难以捉摸的情绪。
“家里没什么速食,我带你出去吃。”池云舟的声音平静而自然,却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笃定。他微微侧目,看向身旁的人,目光里掠过一抹柔和,仿佛在无声地补充:总不能让你饿着。
“好!”虞枝清脆的话音如同一粒石子掷入平静的湖面,霎时点亮了周围的空气。她微微扬起头,眉眼间浮现出一抹明朗的笑意,仿佛春日初绽的第一缕阳光。
————
夏末的风卷着白日残留的热气,掠过临街的梧桐叶时,终于筛出几分凉意。
虞枝坐在露天座位的藤椅上,指尖无意识地划过高脚杯壁。杯里的气泡水泛着细密的光,像她此刻的心情。对面的池云舟刚从洗手间回来,白色衬衫的袖口卷到手肘,露出一截干净的小臂,他拉开椅子时带起一阵风,吹得虞枝额前的碎发轻轻晃了晃。
“在看什么?”他坐下时问,声音里带着点笑意。
虞枝猛地回神,目光从街对面的落日上移开,撞进他眼里。池云舟的眼睛很亮,傍晚的光线漫不经心地铺在他睫毛上,落下一小片浅影,她竟看得有些发怔,好半天才含糊道:“没什么,看夕阳……今天的夕阳挺好看的。”
他顺着她的话转头去看,橘红色的晚霞正一点点往深蓝色里沉,像被打翻的调色盘。“是挺好看的。”
池云舟转过头时,视线恰好又和她对上。这一次谁都没立刻移开,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去,带着隔壁花店飘来的玫瑰香,虞枝听见自己心跳声混在远处的车鸣里,格外清晰。
服务生端来两份意面时,这场无声的对视才被打断。池云舟点的是经典的番茄肉酱意面,虞枝则选了奶油蘑菇味的,白瓷盘边缘还点缀着一小片煎得金黄的培根。
“这家的奶油酱不会腻,”池云舟用叉子卷着面条,抬眼时自然地提了一句,“记得之前你说不喜欢太厚重的口感。”
虞枝握着叉子的手顿了顿。她记不清自己什么时候说过这话了,大概是某次闲聊时随口一提,没想到他会记着。面条送进嘴里时,奶香味混着蘑菇的鲜,温度刚好熨帖,她低着头小声说:“是挺好的。”
虞枝抬起头,正好看见他嘴角扬起的弧度。夕阳最后的光落在他下颌线,把轮廓描得格外柔和,他的眼神里没有平日的疏离,反倒像浸了温水,轻轻漫过来,裹住她。
风卷着远处的喧嚣掠过餐桌,吹起虞枝鬓边的一缕头发,池云舟的目光跟着那缕发丝动了动,喉结轻轻滚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抬手。他只是看着她,像在看一幅怕惊扰的画,眼底的温柔藏不住,顺着晚风,悄悄落在虞枝心里最软的地方。
奶油意面的香气还在鼻尖萦绕,虞枝忽然觉得,这个傍晚的风,好像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甜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