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魏救赵 出征南厥

南厥来犯的消息像一阵狂风，一夜之间席卷了整个东齐朝堂。

含元殿内，谢允高坐龙椅之上，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殿下群臣分列两侧，个个噤若寒蝉，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今日含元殿的气氛比往日更加压抑，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南厥十万大军压境，诸位爱卿以为该如何应对？”谢允的声音不怒自威，目光从群臣脸上逐一扫过。

兵部尚书周玉瑾率先出列，抱拳道：“陛下，南厥此次来势汹汹，据前线探子回报，敌军先锋已抵青州城外百里处。青州守军只有三万，恐难抵挡。臣以为，当立即派遣援军，以防青州其余九城有失。”

“青州一旦失守，南厥铁骑便可长驱直入，直逼京畿。”户部尚书脸色铁青，“可是国库今年连遭天灾，粮草辎重本就吃紧，加之陛下前不久才面了雍州三年赋税，若要支撑一场大战，恐有些吃力……”1

“国库吃紧？”谢允冷笑一声，“朕怎么记得，尚书府上个月才新修了一座花园，据说耗资不下十万两？”

户部尚书闻言，脸色微变，连忙出列跪下：“陛下明鉴，臣府中修缮所用皆为臣自己的俸禄，绝未动用国库分毫。”

“是吗？”谢允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朕倒是好奇，你一个尚书，区区百两俸禄，能修得起十万两的花园？”

户部尚书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一时语塞。

他身后的李熙载微微皱眉，不动声色地向前一步，正要开口，却被谢允抬手制止。

“行了，朕看你那花园也无甚美感，赶紧卖了充公国库吧！也省的朕动真格的，还有多少亏空朕限你五日内解决，办不好，提头来见！”一句话吓得户部尚书脸色煞白，只能对着谢允唯诺称是。1

“今日议的是南厥来犯之事，朕不想在这些小事上纠缠。”谢允话锋一转，“太子，你有何看法？”

谢辞梧立于武将之首，闻言出列，身姿挺拔如松。他今日穿了一身玄色朝服，金线绣制的四爪蟒纹在烛光下隐隐生辉，衬得他整个人威严而冷峻。

“父皇，儿臣以为，南厥此次来犯，时机颇为蹊跷。”谢辞梧的声音沉稳有力，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南厥与我东齐已有多年未起战事，此番突然大举兴兵，背后必有缘由。”

“太子殿下的意思是……”周玉瑾疑惑道。

“西楚。”谢辞梧只吐出两个字，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心头一凛。1

大皇子谢辞树站在殿侧的文臣区域，闻言微微颔首。确实蹊跷，起初他以为时自己外祖父设的局，可现如今看他外祖父的神色，又不太像。又因为东齐最近才收了西楚的雍州十二城，所以他也觉得谢辞梧的推测很合理。1

“太子是说，南厥与西楚联手了？”谢允眉头紧锁。

“儿臣不敢断言是否联手，但西楚失去雍州，心有不甘是肯定的。楚皇此刻最想要的，就是拖东齐下水，好趁乱夺回雍州。”谢辞梧顿了顿，“南厥若攻破青州其余九城，东齐将会腹背受敌，西楚便可趁机发兵。即便南厥未能得手，只要拖住我东齐主力，西楚也能在雍州方向有所动作。”

“所以太子认为，此仗不能打？”李熙载忽然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质问。

“仗要打，但不能按敌人的打法来打。”谢辞梧目光如炬，直视李熙载，“上柱国以为呢？”

李熙载被这目光看得微微一怔，旋即垂下眼帘：“老臣以为，太子殿下所言极是。只是南厥十万大军压境，若不想正面迎敌，又当如何？”

“围魏救赵。”谢辞梧走到悬挂在殿中的舆图前，修长的手指指向南厥腹地，“南厥倾全国之兵来犯，后方必然空虚。若我朝派一支奇兵，绕道西南，直取南厥陪都天化，南厥主力必回援。届时我军以逸待劳，在半路设伏，可一举击溃敌军。”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太子殿下此计虽妙，但实施起来难度极大。”上将军赖宽站出来反对，“绕道西南，需穿越大片山林，粮草补给如何解决？况且天化乃是南厥陪都，守军至少五万，奇兵少了拿不下，多了又容易被敌军发现。”

“所以这支奇兵不在多，而在精。”谢辞梧从容不迫，“且不需要真的拿下天化，只需做出威胁天化的姿态，南厥主力自然回援。”

“那正面战场呢？”谢允追问。

“正面战场，儿臣愿亲自挂帅，前往青州御敌。”谢辞梧单膝跪地，“请父皇恩准。”

“父皇，太子殿下乃东齐储君，他的性命关乎社稷安稳，故儿臣以为太子殿下只需守好后方便可。且杀鸡焉用牛刀，儿臣一人前往，足矣！”

闻言，谢辞梧斜睨了他一眼，这货会这么好心？

朝堂上一时寂静无声。所有人都看向谢允，等待他的决断。

谢允沉默良久，目光在谢辞梧和谢辞树之间来回移动，最后落在李熙载身上：“几位将军以为以为，谁去合适？”

以李熙载为首的武将交头接耳了一阵，最后由李熙载为代表，缓缓道：“太子殿下运筹帷幄，老臣佩服。只是殿下身份贵重，乃我东齐储君，若是亲临前线，万一有个闪失……”

“上柱国是觉得孤无能？”谢辞梧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老臣不敢。”李熙载微微欠身，“只是战场凶险，太子殿下三思。”

“孤心意已决。”谢辞梧站起身，环视群臣，“东齐的江山，孤也有份守护。况且……”他看了谢辞树一眼，“战场之上，并无尊卑贵贱之分。”

谢辞树面色一凝，很快恢复如常，出列道：“父皇，太子殿下弱执意如此，臣请命，愿为太子先锋，为太子殿下开路。”

他说得是那样大义凛然，让在座不少大臣都以为这兄弟俩兄友弟恭，亲密的紧。但只有双方清楚，他们都不想让军功落入对方手里。

“大皇兄若为先锋，岂不是委屈了你？”谢辞梧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大皇兄还是留在京中，替父皇分忧国事为好。毕竟……”他压低声音，只有附近几人能听到，“京中也需要人坐镇，不是吗？”

闻言，谢辞树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拱手道：“大敌当前，你我兄弟的纷争，可来日再做清算。现如今，守土卫国比什么都要紧。”

谢辞梧眸色微动，没想到自己这大哥还挺有大局观。虽说出发点都是为了军功，但好歹也是为东齐尽了一份力。

谢允将两个儿子的互动看在眼里，最终拍板：“就依太子所言。命太子谢辞梧为征南大元帅，大皇子谢辞树为先锋，统领十五万大军，三日后出征青州。兵部尚书周玉瑾负责粮草调度，户部全力配合。退朝！”1

“退朝——”王公公尖细的嗓音响起，群臣纷纷跪安。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