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舞 一百万

沙漠的夜，冷得像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冰水。

初析颜把脸埋进谢辞梧的衣襟里，试图从那一具单薄的身体上汲取更多温度。这人看着瘦削，抱起来倒像个小火炉。

“长公主殿下，”谢辞梧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你再蹭下去，我不保证还能继续想对策。”

初析颜抬起头，瞪了他一眼：“你脑子里能不能装点正经东西？”

“我说的是，”谢辞梧低头，目光落在她冻得发白的指尖上，“再这样下去，我们两个都会冻僵。得找地方避风。”

一旁那只胖乎乎的缅因猫——原初析颜的系统——喵了一声，竖起尾巴朝沙丘背面跑去。那条原本白不愣登的萨摩也跟着蹿了出去。

“跟上它们。”初析颜当机立断。

系统虽然没了任务面板和电子音，但动物的本能似乎还在。缅因猫在一处沙丘背阴面停下，用爪子刨了刨沙地。谢辞梧上前查看，发现沙丘底部有一道天然形成的岩缝，入口虽窄，里面却勉强能容两个人蜷身。

初析颜二话不说就往里钻。

空间逼仄得只能紧紧挨在一起。沙粒还在不断从头顶簌簌落下，但至少风被挡在了外面。

“说说吧，”初析颜靠在岩壁上，声音在狭小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你那个15%，是怎么算的？”

谢辞梧动作一顿。

“别装傻。你攻略我的进度，15%。我想知道，这个世界的‘攻略成功’标准是什么？让我爱上你？还是让我为你死？”她偏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还是……让我心甘情愿替你打江山，然后把江山分你一半？”

“都不是。”谢辞梧沉默了片刻，才低声说，“是获取你的好感度。”

好感度？初析颜嗤笑一声。这比让沐柳生爱上她简单多了。

想着想着，初析颜便控制不住地睡了过去。她真的说睡就睡，呼吸很快变得均匀绵长。

谢辞梧盯着她的睡颜看了很久。

这个女人，明明前一刻还在跟他探讨人生，后一刻就能毫无防备地在他身边入睡。是真的心大。

【叽叽喳，你说会不会就是她了？】毕竟俩人现在可是名正言顺的夫妻。

趴在一旁的萨摩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又把脑袋埋进爪子里，发出了一声类似“哼”的声响。

谢辞梧无声地笑了笑，把自己的外袍解下来，轻轻盖在初析颜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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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初析颜是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的。

她睁开眼，发现谢辞梧已经不在岩缝里。她钻出来，看见他正蹲在不远处，用匕首割一种长在沙地边缘的耐旱植物。

“你醒了？”他头也没回，“过来看。”

初析颜走过去，发现那些植物的茎秆里蓄着水。谢辞梧已经收集了小半片大叶子的量。

“先喝点。”他把叶子递给她，“我刚才在沙丘上看了方位，东北方向有烟气，应该是有人聚居。如果沙陀人劫了杜良书他们，往东齐方向走必须经过那片绿洲。”

“所以，我们要去绿洲？”

“对。但得先搞到水和伪装。”谢辞梧把割下来的植物茎秆用布条扎成一捆，“沙陀人善骑射，正面碰上我们两个打不过。最好能混进去。”

初析颜环顾四周，视线落在两个系统身上。

缅因正在舔爪子，萨摩在刨沙子追一只蝎子。

“它们能派上用场吗？”

谢辞梧看了那俩活宝一眼，面无表情地说：“当储备粮的话，够吃两顿。”

缅因的的长毛瞬间炸了起来，喵呜一声窜出去老远。萨摩倒是淡定，叼着蝎子跑回来，邀功似的把还在挣扎的蝎子放在谢辞梧脚边。

谢辞梧：“……”

初析颜笑得前仰后合。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大约两个时辰，终于远远看到了那片绿洲。

绿洲比想象中热闹。几十顶帐篷扎在水源周围，骆驼和马的嘶鸣声此起彼伏。但气氛明显不对——帐篷外围站着持刀的人，不是普通牧民，而是训练有素的士兵。

“是沙陀人的前哨。”谢辞梧压低了声音，拉着初析颜趴在一处沙脊后面，“你看东南角那顶最大的帐篷，门口站着的人穿的虽是沙陀甲胄。但他眼睛的颜色出卖了他。”

初析颜眯起眼辨认：“谢辞树的人？”

“八成是，说明沙陀人和谢辞树已经联手了。”谢辞梧的神色沉了下来，“杜良书和迎亲队伍的人应该就关在这里。我们现在进去太冒险，得等到晚上。”

“那白天做何打算？”

谢辞梧看着她，忽然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长公主殿下，会跳舞吗？”

初析颜一愣。

“沙陀人好歌舞，尤其是女子，个个能歌善舞。每五日他们会在绿洲中央开市集，周边的小部落都会来交易。”谢辞梧指了指绿洲外围正陆续赶来的商队，“今晚就是市集日。混进去不难，但要想接近关押人质的帐篷，得有个足够吸引注意力的幌子。”

“你想让我跳舞，把他们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你好趁机摸进去救人？”初析颜挑眉。

“然也。”

“那你呢？万一被认出来——你是东齐二皇子，沙陀人不可能不知道你的长相吧？”

谢辞梧从怀里掏出一块从沙地里捡来的破布，三两下缠在脸上，顺便找了块黑色纱布蒙住了自己的眼睛，又抓了把沙土往身上一搓，瞬间从一个清冷贵气的皇子变成了风尘仆仆的沙漠行者。

“这样呢？”

初析颜打量了他半天，不得不承认，这人装什么像什么。

“行，”她站起来拍拍身上的沙，“那今晚，就让本公主给你跳一支舞。”

她顿了顿，忽然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不过谢辞梧，我跳舞，价格很贵。一支舞，一百万。”现实生活中的他应该也是个不差钱的主吧。“或者，你肉偿也行！”谢辞梧的活儿还是不差的。1

听完初析颜的话，谢辞梧的耳尖肉眼可见地红了。

“……可以，那就……”

“一百万！”初析颜。

“肉偿！”谢辞梧。

趴在沙地上装死的萨摩悄悄抬起头，瞥了自家主人一眼，朝初析颜可爱一笑，又飞快地把脑袋埋回爪子里。

【丢死人了，这主人还是找个坑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