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供销社里的新商机

沪市郊区的供销社飘着雪，江晓雯的棉鞋踩在结霜的台阶上，帆布包里装着三件改过的童装——领口绣着简易的葵花图案，这是七零年代最受欢迎的“时尚”元素。她特意选了灰蓝色的确良布料，剪去多余的挺括感，看起来更像供销社卖的正品。

“同志，我想问问……”她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煤油灯的光映出货架上整齐码着的搪瓷盆、火柴盒，还有玻璃罐里的水果糖。柜台后的张售货员正在拨算盘，抬头看见她补丁摞补丁的棉袄，笔尖顿了顿。

“我会做衣裳，”江晓雯赶紧掀开布包，露出半件小翻领衬衫，“您看这针脚，比街上裁缝铺的还密。”张售货员放下算盘，接过衬衫摸了摸布料，眼睛一亮——的确良在供销社属于紧俏货，平常做衣裳的布料都要搭售棉花票，这丫头的手艺倒真不错。

“怎么个合作法？”张售货员压低声音，七零年代的供销社虽明令禁止私人手工业，但郊区管得松些，常有老乡拿手工品来换票证。江晓雯早有准备，掏出用仓库里的碎布头做的袖套：“我出布料，您按件数给我工业券和粮票，衣裳算供销社的尾单处理。”

张售货员沉吟片刻，七零年代的“尾单”是允许的，常有工厂次品布料流出。她点点头：“一件童装换半张工业券、两斤全国粮票，先拿三件试试。”说着从抽屉里数出一张工业券和六斤粮票，“月底前交货，别让人看出门道。”

攥着温热的票证，江晓雯走出供销社时，雪花正落在新换的回力鞋上。这单生意虽赚得不多，却打通了合法交易的渠道——以后可以用“处理次品布”的名义，把仓库里的的确良变成看得见的票证，再也不用提心吊胆跑黑市。

路过村口时，听见几个大嫂围着火炉说话：“老李家闺女穿的新衬衫，领口绣的葵花跟活的似的……”她悄悄放慢脚步，看见石磨旁晾着件灰蓝色的确良，正是自己昨夜赶工的样式——周叔果然把她的手艺传到了郊区。

回到家，母亲王秀英正在用新换的肥皂洗衣服，泡沫在铝盆里泛着光。看见女儿兜里露出的工业券，她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把晒好的旧棉袄往旁边挪了挪——那是给江晓雯改的，袖口特意接了截新布料，看着像模像样。

“姐，老师说我的作文登墙报了！”弟弟晓辉举着张皱巴巴的纸跑进来，上面用红笔圈着“我的姐姐”，“我说你会变戏法，能把碎布头变成新衣裳……”话没说完就被江晓雯捂住嘴，眼睛却忍不住弯成月牙——弟弟终于不用穿露肘的棉袄上学了。

深夜，缝纫机的灯光下，江晓雯对着系统界面笑了——“轻工制品”提取额度涨到每日20斤，仓库里的的确良还剩18匹，足够做90件童装。更让她惊喜的是，“种子农具”分类下的问号亮了一角，提示“收集50张工业券可解锁”。

“叮——”窗外突然传来砸门声，隔壁张婶的嗓门带着寒意：“秀英家开门！工宣队查夜！”王秀英手里的针线筐“当啷”落地，江晓雯迅速把工业券塞进煤堆，将缝纫机上的童装塞进灶膛——火光中，葵花刺绣的衣角瞬间卷曲。

三个戴红袖章的人冲进屋，手电筒光扫过五斗橱、土炕，最后落在缝纫机上。江晓雯故意露出补丁摞补丁的袖口，声音发颤：“同志，我们在补衣裳……”队长盯着她胸前的葵花补丁，突然问：“这刺绣哪儿学的？”

“厂子里的李大姐教的，”她早有准备，从抽屉里拿出半块绣着葵花的枕套，“说响应***号召，勤俭节约。”队长的目光柔和下来，七零年代的刺绣图案是政治正确，他挥挥手：“别熬夜，注意影响。”

等脚步声远去，王秀英瘫坐在炕上，额角全是冷汗。江晓雯捡起烧剩的童装碎片，突然意识到，光靠“尾单”和黑市太危险，得找个更光明正大的理由——比如，成立街道办缝纫小组，把手工活变成“集体生产”。

第二天清晨，她揣着剩下的工业券，敲响了街道办的木门。主任陈大妈正在糊火柴盒，看见她手中的刺绣样品，眼睛一亮：“小江啊，街道办正缺个缝纫组，专给厂里职工改衣裳，你牵头怎么样？”

这正是江晓雯想的。七零年代的“缝纫组”属于集体副业，既能光明正大地用布料，又能名正言顺地收票证。她连忙点头：“大妈，我不要工分，只要按件数换工业券就行，给职工改衣裳还能省布料……”

陈大妈拍着大腿笑：“好丫头，就喜欢你这机灵劲儿！明天就把缝纫机搬过来，先给街道办的同志们改冬衣。”走出街道办时，江晓雯看见墙上的标语“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突然觉得，这标语像给她量身定制的。

腊月廿三，灶王爷上天的日子，江晓雯的缝纫组正式开张。她特意让母亲当“技术顾问”，把仓库里的的确良剪成“补丁”，教大嫂们在旧衣裳上打装饰性补丁——灰蓝色的的确良补丁在黑棉袄上格外亮眼，很快成了职工宿舍区的新时尚。

父亲江建国从钢厂带回个好消息：因为“家属积极参与集体生产”，他被评了季度先进，多发了两张工业券。弟弟晓辉穿着新做的棉鞋，在雪地里跑得起劲，鞋帮上绣着小小的葵花，那是江晓雯用系统提取的彩色丝线绣的——七零年代少见的桃红色，却没人怀疑，只当是供销社新到的货。

除夕夜，铝锅里终于煮上了白米饭，掺着仓库里的猪肉炖白菜，香味飘出老远。张婶隔着墙嘟囔：“秀英家今年咋这么富裕？”王秀英笑着应：“晓雯在缝纫组挣的工业券，换的粮票呢。”语气里带着从未有过的底气。

深夜，江晓雯摸着系统界面里“种子农具”分类下的进度条，已经攒了12张工业券。她知道，等攒够50张，就能解锁种子，在郊区租块菜地——七零年代的蔬菜比肉还金贵，而她仓库里的现代种子，能种出比本地品种更饱满的西红柿、黄瓜。

缝纫机的铁架在火光下泛着暖光，江晓雯绣完最后一朵葵花，突然听见弟弟在梦里嘟囔：“姐，明年我想穿新校服……”她轻轻笑了，把绣好的书包带塞进枕头下——那是用系统提取的帆布做的，比供销社卖的更结实。

窗外，远处的钢厂放起了烟花，红光映在糊着报纸的窗上。江晓雯知道，这个七零年代的冬天，因为她的到来，正在悄悄改变。缝纫组的咔嗒声，将成为全家人脱贫的起点，而系统仓库里的物资，终将在这个凭票吃饭的年代，织就一张通往富足的网。

而在更遥远的时空，拼夕夕的服务器上，那个属于1975年的时空坐标，正闪烁着越来越亮的光点——那是属于江晓雯的、独一无二的财富密码，在时代的缝隙里，悄然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