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约之外第一章

第一章

曼谷国际大学的校园在八月的阳光下熠熠生辉。开学季的人潮涌动中，一个高挑的身影格外引人注目。Perth拖着行李箱站在商学院大楼前，阳光为他轮廓分明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几个路过的女生频频回头，小声议论着这位陌生的帅哥。

"看那个交换生，简直像从杂志里走出来的！"

"听说是从美国加州大学来的，成绩全A。"

"要不要去要联系方式？"

Perth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他修长的手指调整着腕表，目光在校园地图和建筑标志间来回移动。三年了，他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回来。更没想到，回来的第一秒就会遇见那个人。

"同学，需要帮忙吗？"

这个声音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记忆的闸门。Perth的背脊僵直，缓缓转身。站在他面前的男人穿着浅蓝色衬衫，领口随意地敞开，阳光在他的锁骨上投下细碎的光斑。那双眼睛——Perth曾在无数个夜晚回忆过的眼睛——依然明亮如星。

Santa。

对方的表情从友善变为困惑，再到惊讶。"我们...认识吗？"

Perth的喉咙发紧。他当然认不出自己了。三年前那个臃肿笨拙的高中生，和现在站在这里的男人，判若两人。

"Santa学长，好久不见。"Perth刻意用泰语说道，声音低沉而平稳，"我是Perth，三年前在圣约瑟中学，你从器材室救出来的那个胖子。"

Santa的嘴巴微微张开，眼睛瞪大。"Perth？那个...Perth？"他的目光上下扫视，难以置信地摇头，"天啊，你...你完全变了。"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十七岁的Perth被锁在闷热的器材室里，校服被汗水浸透，呼吸急促。那群男生隔着门嘲笑他的体重，他的性向，他藏在书包里的同性恋杂志。然后门被踹开，阳光倾泻而入，站在光里的少年向他伸出手。

"没事了，我带你出去。"

那时的Santa是校园风云人物，篮球队主力，无数女生的梦中情人。而Perth只是暗恋他的无名小卒。在被救的第二天，Perth鼓起毕生勇气，在Santa放学的路上拦住了他。

"我...我喜欢你！不是因为昨天的事，是从上学期开学典礼就..."

Santa的表情从惊讶变为尴尬，最后是歉意的微笑。"谢谢你，Perth。但我喜欢的是女生。我们可以做朋友。"

"Perth？"现实中的Santa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还好吗？"

Perth眨眨眼，收回思绪。"抱歉，走神了。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我在这当助教，马上研究生毕业了。"Santa笑着说，目光中带着真诚的赞叹，"你真的...变化太大了。"

"健身和健康饮食的效果。"Perth轻描淡写地回答，没提那些在健身房呕吐的夜晚，那些饿到胃痛的凌晨。

"嘿，既然你刚回来，要不要——"

"Santa！"一个清脆的女声打断了他。一个穿着淡黄色连衣裙的女生小跑过来，自然地挽住Santa的手臂。"导师找你半天了。"她好奇地看向Perth，"这位是？"

"Elise，这是Perth，我国中时的...朋友。"Santa介绍道，"Perth，这是我女朋友Elise。"

Perth感到一阵刺痛，但面上保持着完美的微笑。"你好，Elise。我刚从美国来做交换生。"

"哇，你的泰语真好！"Elise惊讶地说，"几乎听不出口音。"

Santa笑着捏了捏她的脸，"Perth是泰国人，傻瓜。"

看着两人自然的亲密举动，Perth感到一阵窒息。三年了，Santa依然喜欢女生。而自己，依然无法控制为他加速的心跳。

"我得去报到了。"Perth看了看手表，"改天再聊？"

"当然！"Santa掏出手机，"留个联系方式？我们周末有个聚会，你可以一起来。"

交换号码后，Perth拖着行李箱离开，背挺得笔直。直到转过拐角，确认离开他们的视线，他才靠在墙上，深深呼吸。

当晚的迎新会上，Perth成为焦点。他优雅的谈吐和流利的英语让教授们赞不绝口，英俊的外表则吸引了无数目光。但他心不在焉，眼神总往门口飘。

"在等人？"同系的女生Nina问道。

Perth摇头，啜饮着果汁。"只是有点累。"

"嘿，那不是商学院的助教Santa吗？他女朋友真漂亮。"

Perth猛地转头。门口，Santa搂着Elise的腰，正低头听她说话，眼神温柔得让人心碎。Elise说了什么，Santa大笑起来，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那一刻，Perth做出了决定。他会把这段单恋永远埋藏。Santa幸福就好，即使给他幸福的人不是自己。

"Perth？你脸色不太好。"Nina关切地问。

"没事。"Perth放下杯子，强迫自己微笑，"只是时差还没倒过来。我先回去了。"

走出喧闹的会场，曼谷的夜风拂过脸庞。Perth抬头看向星空，轻声对自己说："该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