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第六场直播——小屋夜聊特别企划！今晚我们将一起回顾这些天的点点滴滴，并玩些轻松的小游戏。"

导演的声音在心动小屋的客厅里回荡。Perth坐在沙发角落，目光不自觉地寻找Santa的身影。自从海边露营回来后，他们之间似乎达成了某种无言的默契——目光接触时会迅速移开却又忍不住再次交汇，偶尔擦肩而过时手臂相触的瞬间像有电流穿过。

Santa穿着宽松的浅灰色卫衣，正和Phuwin低声交谈，不时露出腼腆的笑容。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为他镀上一层柔和的轮廓。Perth发现自己正盯着Santa手腕上那根细细的银色手链出神——那是他们在游乐园约会时Santa赢得的奖品，一个不起眼的小物件，他却一直戴着。

"Perth哥？"Boom用手肘轻轻碰了碰他，"导演叫你呢。"

Perth猛地回神，发现全屋人都在看着他，脸上顿时一阵发热："抱歉，刚才走神了。"

"看来我们的影帝有心事啊。"主持人调侃道，"是在想什么人吗？"

其他嘉宾善意地笑起来，Santa则低头假装整理袖口，但Perth还是捕捉到了他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

[Perth刚才绝对在看Santa]

[影帝走神的样子好可爱]

[这两人最近氛围不一样了]

直播正式开始，大家围坐成一圈，回顾节目组精心剪辑的精彩片段。当屏幕上出现Santa在游乐园鬼屋紧抓Perth手的画面时，客厅里爆发出一阵起哄声。

"哇哦！这时候就已经这么亲密了吗？"Pond夸张地捂住眼睛，"太闪了！"

Santa整个人缩进卫衣里，只露出一双通红的耳朵。Perth表面维持着镇定，实际上手心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看着屏幕上自己当时故作冷静实则心跳如雷的表情，他不禁感叹演员的训练确实派上了用场。

接下来是陶瓷约会的片段，Perth从背后握住Santa的手共同塑造陶器的画面被反复播放了三次，每次慢镜头都引来更大的尖叫声。

"这段在社交媒体上疯传，"主持人笑着说，"点击量破百万了！"

Perth偷偷瞥了一眼Santa，发现对方也正看着他，两人目光相接的瞬间又同时移开，像两个偷偷传递秘密的中学生。

"说真的，"Joong突然开口，"Santa的舞蹈实力真的很强，你们应该看看他练习的样子。"

Perth惊讶地抬头。Joong和Santa因为牵引绳游戏变得亲近，似乎看到了Santa不为人知的一面。

"对啊，"Phuwin附和道，"前天早上我偶然看到Santa在花园里练舞，简直震撼。"

Santa慌乱地摆手："没有没有，我还差得远..."

"不，他们说得对。"Perth听见自己说，声音比预想的要坚定，"我看过你的舞台视频，控制力和表现力都是一流的。"

客厅瞬间安静下来。Santa睁大眼睛，嘴唇微微颤抖，似乎不敢相信Perth会公开称赞他。弹幕更是炸开了锅：

[Perth看了Santa的舞台？？]

[我错过了什么？影帝居然关注偶像舞台]

[这根本不是营业了，绝对是真的]

主持人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话题的价值："Perth老师平时会关注偶像舞台吗？"

"不常关注。"Perth诚实地回答，"但Santa的表演...很特别。"

他没有说出口的是，那些深夜反复观看Santa舞台视频的时刻，如何从一个专业演员的角度欣赏Santa每一个精准而充满情感的舞蹈动作，又如何被镜头前从未展现过的强烈舞台魅力所震撼。

Santa的眼睛在灯光下闪闪发亮，像是盛满了星星。他微微张开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低下头，但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好了，现在是游戏环节！"主持人适时转换话题，"真心话大冒险，升级版！"

游戏进行得热火朝天，Aou坦白了自己最糗的童年往事，Boom则被罚模仿了一段搞笑舞蹈。当轮到Perth时，他选择了真心话。

"请问，"主持人眯起眼睛，"参加节目以来，有没有哪个瞬间让你心跳加速？"

Perth感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尤其是右侧那道灼热的视线。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拖延时间思考如何回应。

"有。"他最终简短地回答，没有看任何人。

客厅里爆发出一阵"哦~"的起哄声，主持人还想追问，Perth却坚决地摇头示意到此为止。他用余光看到Santa正无意识地揉搓着卫衣抽绳，指节微微发白。

[绝对是说Santa！]

[Perth耳朵红了哈哈哈]

[Santa紧张的样子好可爱]

轮到Santa时，他出人意料地选择了大冒险。

"那么...请说出在场一位嘉宾的三个优点，必须是真心话！"

Santa咬着下唇环顾四周，目光在Perth身上停留了一瞬又迅速移开："我选...Perth前辈。"

Perth的心跳突然加速，他强迫自己保持面无表情，但手指已经不自觉地抓紧了沙发边缘。

"第一，"Santa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前辈非常专业，对工作一丝不苟的态度值得我学习。"

Perth微微点头，这个回答很安全。

"第二，"Santa继续道，这次抬起头直视Perth的眼睛，"前辈其实很温柔，虽然表面看起来有点冷淡。"

客厅里响起一阵"aww"的声音，Perth感到脸颊发烫，他从未被人用"温柔"形容过。

"第三..."Santa停顿了一下，睫毛微微颤动，"前辈的眼睛很漂亮，像...夜空里的星星。"

最后一句话几乎是气音，但Perth听得一清二楚。他的大脑瞬间空白，耳边只剩下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客厅里的尖叫声和起哄声仿佛隔着一层毛玻璃，模糊而遥远。

[这根本是告白吧？？]

[Santa好会啊我的妈]

[Perth整个人都呆住了]

游戏继续进行，但Perth已经无法集中注意力。他的全部感官都聚焦在Santa身上——对方喝饮料时喉结的滚动，笑起来眼角的细小纹路，偶尔偷瞄他时睫毛投下的阴影。这些细微的动作和表情像是一个个密码，等待他解读其中的含义。

晚餐时，节目组准备了火锅。Perth不喜欢吃香菜，总是仔细挑出来放在盘边。令他惊讶的是，Santa在帮他盛汤时，自然地避开了所有香菜。

"你怎么知道我不吃香菜？"Perth低声问道。

Santa眨眨眼："前辈每次有香菜的菜都会挑出来啊。"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记住Perth的饮食偏好是最自然不过的事。

Perth心头一暖，在桌下轻轻碰了碰Santa的膝盖以示感谢。这个小小的接触让两人都僵了一瞬，随即Santa的嘴角勾起一抹甜蜜的弧度。

当服务员端上Perth最爱的椰子冰淇淋时，他毫不犹豫地将第一份推给了Santa。

"前辈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Santa惊讶地问。

"你每次甜点环节都会选椰子味的东西。"Perth模仿Santa先前的语气，引得对方轻笑出声。

[这两人太了解对方了吧]

[细节糖最好嗑]

[已经像老夫老妻了]

Joong看着他们的互动，突然举起酒杯："敬我们的'心动CP'！"其他嘉宾纷纷响应，Santa害羞得几乎要把脸埋进碗里，Perth则假装严肃地皱眉，却掩饰不住眼角的笑意。

酒过三巡，气氛愈发热烈。当有人提议玩更刺激的喝酒游戏时，Perth注意到Santa已经喝得脸颊绯红，眼神也有些迷离。

"Santa不能再喝了。"Perth突然开口，伸手拿走了Santa面前的酒杯，"我替他。"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更大的起哄声。Santa呆呆地看着Perth，嘴唇微微分开，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哇哦，护妻狂魔出现了！"Pond夸张地捂住胸口，"太甜了吧！"

Perth没有否认，只是仰头喝下了那杯酒，灼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比不上胸口那股暖意强烈。Santa在桌下悄悄碰了碰他的手指，一个小小的、隐秘的感谢。

直播结束后，嘉宾们三三两两回房休息。Perth在客厅多留了一会儿，回看今天的直播片段。弹幕里满是关于他和Santa的讨论，大部分是正面的，但也有不少恶言恶语：

[Santa明显在倒贴好吗]

[花瓶配不上影帝]

[假得要死，肯定是剧本]

Perth皱眉关闭弹幕，抬头发现Santa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客厅。他犹豫了一下，决定去阳台透透气。

夜晚的风带着花园的清香，Perth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纷乱的思绪。明天就是最后一场直播了，告白环节。他需要决定自己要做什么——继续维持这场"营业"，还是...

轻微的抽泣声打断了他的思绪。Perth警觉地转头，发现最远处的阳台角落蜷缩着一个熟悉的身影。Santa抱着膝盖坐在阴影里，肩膀微微颤抖，手机屏幕的光映照出他脸上的泪痕。

Perth的心猛地揪紧了。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在Santa身边蹲下："怎么了？"

Santa吓了一跳，慌忙擦掉眼泪："没、没什么，前辈怎么..."

"我听到声音。"Perth简短地解释，目光落在Santa的手机上——屏幕上是一条恶毒的网络评论：「Santa这种废物只配靠卖屁股上位，离我们Perth远点！」

Perth的血液瞬间沸腾，他夺过手机锁屏，扔到一旁的沙发上："别看这些垃圾。"

Santa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我习惯了...只是今天有点..."他的声音哽咽了，眼泪再次涌出。

Perth从未感到如此无力。他想拥抱Santa，想抹去那些眼泪，更想把所有伤害Santa的人找出来痛揍一顿。但此刻他只能笨拙地递上手帕："他们根本不了解你。"

"有时候我也不知道自己是谁。"Santa接过手帕，声音轻得像羽毛，"舞台上完美的偶像？综艺里卖萌的花瓶？还是那个...那个只会给前辈添麻烦的Santa？"

月光下，Santa的眼泪像钻石般闪烁。Perth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伸手抚上他的脸颊，拇指轻轻擦去泪痕："你是唯一让我心动的人。"

这句话像魔咒般悬浮在夜空中，时间仿佛静止了。Santa睁大眼睛，嘴唇微微颤抖，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前辈..."

"Perth。"Perth纠正道，"叫我Perth。"

Santa的呼吸变得急促，眼中闪烁着希望与恐惧交织的光芒。Perth慢慢靠近，给足Santa退缩的空间，但对方只是闭上了眼睛，长睫毛在脸上投下细小的阴影。

就在两人的唇即将相触的瞬间，阳台门突然被推开。

"Santa？导演找你..."Joong的声音戛然而止，"哦，抱歉！我是不是...打扰了..."

Perth和Santa像两个做错事的孩子般迅速分开。Santa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Perth则假装咳嗽掩饰尴尬。

"我、我马上来。"Santa结结巴巴地说，起身时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倒。

Joong识相地退回了屋内，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Santa匆匆跟上去，但在门口停顿了一下，回头看了Perth一眼——那眼神中包含的复杂情绪让Perth的心跳漏了一拍。

阳台上再次只剩下Perth一人，但空气中仍残留着Santa的柑橘香气和未说完的话语。他仰头看向星空，胸口涌动着前所未有的情感洪流。

明天。明天最后一场直播，他会把一切说清楚。不再隐藏，不再犹豫，告诉Santa也告诉全世界——这不是营业，不是剧本，而是两颗真心最真实的碰撞。

回到房间后，Perth辗转难眠。他拿出手机，翻看之前偷偷保存的Santa舞台照片，最后停留在海边露营那天清晨拍下的日出侧颜。照片里的Santa被金色阳光笼罩，美得像一个梦境。

Perth轻轻触摸屏幕，仿佛能透过冰冷的玻璃感受到Santa的温度。他下定决心，明天要准备一个特别的告白——不是影帝Perth对偶像Santa的表演，而是一个男人向另一个让他学会真实面对自己内心的灵魂的真诚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