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约

第二天早上六点，天还没完全亮，窗外是灰蒙蒙的蓝色。1

苏新皓睁开眼时，发现自己正抱着朱志鑫的胳膊，口水流了他一袖子。他小心翼翼地松开手，刚想翻身下床，朱志鑫就醒了。

"这么早？"朱志鑫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看了眼床头柜上的闹钟，"才六点。"

"嗯。"苏新皓坐起来，揉了揉眼睛，"今天有钢琴课，不能迟到。"

朱志鑫坐起身，靠在床头，眯着眼看他。苏新皓已经下床了，正站在衣柜前挑衣服。他穿着宽松的睡衣，瘦削的肩胛骨在布料下若隐若现，像两片要飞走的蝶翼。

"以前怎么不见你这么积极？"朱志鑫调侃，"往常不都得拖到九点十点？"

"不一样。"苏新皓套上一件白色高领毛衣，"以前没事，现在有正事。"

"练琴是正事，"朱志鑫下床，走到他身后，环住他的腰，"但我怎么觉得，你比我还忙？"

苏新皓被他抱着，身体僵了一下，但没躲开。他小声说："我要当音乐家。"

"音乐家也得吃饭睡觉。"朱志鑫吻他的后颈，"走，我送你。"

七点整，车子停在李松年的私人琴房门口。

这是一栋独立的三层小楼，外观古朴，门口挂着一块木质牌匾，写着"松年琴社"。朱志鑫牵着苏新皓的手走进去，里面已经有人在等了。

不只是李松年。

王雅琴、陈默、赵岩、林清……五个老师全在。他们坐在沙发上，看见苏新皓进来，同时站了起来。

"帅帅。"李松年迎过来，"考虑好了？"

苏新皓点头，小声说："考虑好了。"

"那行，"李松年笑了，"今天不练琴，老师带你去个地方。"1

"去哪儿？"苏新皓茫然。

"去了就知道了。"王雅琴神秘兮兮地说。

朱志鑫皱了皱眉："你们要去哪儿？"

"放心，"陈默拍了拍他的肩，"不会把你家宝贝拐跑的。"

"就是带他去签个约。"赵岩补充。

"签约？"苏新皓更懵了，"签什么约？"

"签约公司啊。"林清解释，"你还没签约经纪公司吧？只要签了约，就算半个音乐家了。"

苏新皓眨眨眼："为什么要签约？"

"因为……"李松年想了想，用最简单的话解释，"签了约，你就有演出机会，有资源，有团队，可以开音乐会，可以出专辑。"

"哦。"苏新皓似懂非懂，但他相信老师不会害他。

"走吧。"王雅琴挽住他的胳膊，"车在楼下等着呢。"

朱志鑫还想说什么，李松年按住他的肩："你放心，我们带他去的地方，绝对安全。"

"是哪个公司？"朱志鑫问。

"你去了就知道了。"李松年卖关子。

车子停在市中心最高档的写字楼前。

苏新皓下车，抬头看着这栋玻璃幕墙的大楼，心里有些发怵。他从来没来过这种地方，连公司都没进过。

"别怕。"王雅琴牵着他，"老师们在呢。"

他们走进大堂，前台小姐立刻站起来："李老师，王教授，您们来了。"

"嗯，"李松年点头，"带学生来面试。"

"好的，"前台小姐微笑，"余总已经在会议室等您了。"

"余总？"苏新皓疑惑，"是余宇涵吗？"

"对。"王雅琴笑，"就是他。"

苏新皓懵了。

他没想到，老师们要带他来签约的公司，竟然是余宇涵的。

会议室在顶楼，电梯"叮"地一声打开，余宇涵已经站在门口了。他今天穿了一身剪裁精良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完全不是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哟，"他看见苏新皓，挑眉，"稀客啊。"

"余宇涵……"苏新皓小声叫他。

"叫余总。"余宇涵纠正，"今天你是来面试的，不是来玩的。"

他说着，侧过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七八个人，都是公司的高层。看见苏新皓进来，他们都愣了一下——这孩子太瘦了，太白了，看起来像随时会晕倒。

"这就是苏新皓，"李松年介绍，"我的关门弟子。"

"也是我的。"王雅琴接话。

"还有我们。"陈默、赵岩、林清同时开口。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抽气声。

这五个大佬，平时抢学生抢得头破血流，今天竟然统一战线，共同推荐一个学生？

这苏新皓什么来头？

余宇涵坐在主位上，目光落在苏新皓身上。他穿着简单的白毛衣和牛仔裤，怀里还抱着个毛绒玩偶，看起来像偷偷溜出家门的高中生。

"简历带了？"余宇涵问。

苏新皓茫然地摇头。

"没事，"余宇涵摆手，"你的简历，都在老师们嘴里了。"

他看向高层们："开始吧。"1

面试流程其实很简单，就是让苏新皓现场演奏一段。苏新皓坐在钢琴前，手指悬在键盘上，停顿了三秒，然后落下。

是《月光奏鸣曲》第三乐章。

急促的音符在会议室里炸开，像暴风骤雨，却又精准得像手术刀。苏新皓的手指快得只剩残影，每一个音都饱满有力，每一个转调都流畅自然。

高层们听呆了。

他们见过无数音乐天才，可没有一个像苏新皓这样——瘦成这样，却爆发出如此强大的能量。

一曲终了，会议室里死寂三秒，然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签了。"余宇涵拍板，"现在就签。"

"等等，"一个高层犹豫，"不用再看看吗？"

"看什么看？"余宇涵挑眉，"这水平，还需要看？"

他转向苏新皓，语气放柔："你愿意签我们公司吗？"

苏新皓看向老师们，老师们都冲他点头。

他又看向窗外，想起朱志鑫。

"我……"他小声说，"要问一个人。"

"问谁？"余宇涵明知故问。

"朱志鑫。"

"那你问吧。"余宇涵做了个"请"的手势。

苏新皓拨通朱志鑫的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新皓？"朱志鑫的声音带着几分惊讶，"这个时间，你不是在上课吗？"

"我在面试。"苏新皓说得忐忑，"余宇涵的公司。"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他让你签？"朱志鑫问。

"嗯，"苏新皓点头，"我说要问你的意见。"

"我的意见？"朱志鑫笑了，"我的意见就是，签。"

"可是……"

"没有可是。"朱志鑫打断他，"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

"你想当音乐家，我就给你买最好的乐器，请最好的老师，给你最好的资源。"

"只要你愿意，"他说得温柔，"我现在就让人给你准备独奏音乐会。"

苏新皓眼眶红了："不用那么麻烦……"

"不麻烦。"朱志鑫说，"你的事，从来都不麻烦。"

"签吧，"他最后说，"我等着你开第一场音乐会，我坐第一排。"

苏新皓挂断电话，对余宇涵点头："我签。"

"好！"余宇涵立刻拿出合同，翻到最后一页，"签字。"

苏新皓接过笔，在上面签下自己的名字。他的字很漂亮，笔锋凌厉，带着一股子倔强的劲儿。

余宇涵看着合同，嘴角疯狂上扬。

他偷偷举起手机，对准苏新皓的侧脸，"咔嚓"一声。

照片里，苏新皓正低头看合同，侧脸轮廓精致得像雕塑。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给他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睫毛在脸上投下小扇子般的阴影，鼻尖微翘，嘴唇轻抿，整个人安静得像一幅画。

余宇涵把这张照片发到他们的小群里。

【余宇涵：@所有人 看看我签了个什么宝贝。】

群里瞬间炸了。

张极：【卧槽，这侧脸绝了！】

张峻豪：【新皓签你公司了？】

左航：【你小子走狗屎运了。】

邓佳鑫：【我就知道！新皓早晚得签公司！】

童禹坤：【恭喜恭喜！】

穆祉丞：【余宇涵你别欺负他，不然朱志鑫杀了你。】

余宇涵：【我哪儿敢，供着还来不及。】

朱志鑫：【照片拍得不错，发我原图。】

余宇涵看着最后一条消息，笑了笑，把原图发过去，还附赠一句：【朱总，这孩子我罩了，你放心。】

朱志鑫秒回：【他我罩，你靠边。】

余宇涵挑眉，收起手机，看向苏新皓："走吧，我带你参观公司。"

苏新皓站起来，抱着小熊小猪，跟在余宇涵身后。

他的背影很瘦，在偌大的公司里显得格外单薄，却挺直得像一棵小白杨。

余宇涵看着他，突然想起一句话——

有些人，天生就该站在舞台上发光。

而苏新皓，就是这种人。

他的才华，他的天赋，他的努力，都该被全世界看见。

而他余宇涵，有幸成为那个把他推向世界的人。

这就够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