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包小少爷

车子停在车库，朱志鑫熄火，绕到副驾驶拉开车门。

"到家了，下来。"他伸手去解苏新皓的安全带。

苏新皓抱着零食袋，把自己缩成一只刺猬，声音闷在袋子里："不想动。"

"不动怎么回家？"朱志鑫失笑，去拉他的胳膊。

"你抱我。"苏新皓耍赖，腿一蹬，把鞋甩掉了，"我不想走路。"

"腿软？"朱志鑫担心地问。

"不是。"苏新皓摇头，眼珠子转了转，"就是……懒得动。"

这理直气壮的语气让朱志鑫气笑了。他站在车门边，看着副驾驶座上那个缩成一团的人，无奈又宠溺地叹了口气。

"行，我抱。"

他弯腰，一手穿过苏新皓膝弯，一手揽住后背，连人带零食一起抱了出来。苏新皓立刻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颈窝，小声嘟囔："你最好了。"

"知道我好还折腾我？"朱志鑫踢上车门，往电梯走。

"就折腾。"苏新皓在他怀里蹭了蹭，"喜欢你才折腾。"

这句醉话让朱志鑫脚步一顿，眼底瞬间涌上汹涌的情绪。他低头看了眼怀里的人，苏新皓已经闭上眼睛，似乎很满意这个姿势。

进了卧室，朱志鑫把人放到床上，苏新皓却拽着他的衣角不放手："别走。"

"不走，"朱志鑫拍拍他的手，"我去给你煮醒酒汤。"

"嗯。"苏新皓松开手，翻了个身，抱着零食袋开始啃薯片。

朱志鑫下楼，在厨房忙碌了二十分钟，熬了一锅加了蜂蜜和柠檬的醒酒汤。他端着汤上楼，推开门，就看见苏新皓躺在床上，零食袋摊开一片狼藉，投影仪开着，播放着《猫和老鼠》。

苏新皓听见开门声，立刻把手里的薯片塞到枕头下，闭上眼睛装睡。

朱志鑫一眼识破。

他走到床边，"啧"了一声："装得挺像，睫毛还抖呢。"

苏新皓的睫毛颤得更厉害了。

"起来，把汤喝了。"朱志鑫把碗递到他嘴边。

苏新皓睁开眼，眼神清明了一瞬，随即又迷离起来。他乖乖坐起来，接过碗，小口小口地喝。汤是温热的，甜中带着微酸，很好入口。

喝到一半，朱志鑫突然开口："苏明哲和你爸，进监狱了。"

苏新皓的动作一顿，勺子停在半空。

过了几秒，他继续喝汤，声音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哦，跟我没关系了。"

"他们怎么样，都跟我没关系。"

"爱咋滴咋滴。"

他说得云淡风轻，可握着勺子的手在微微发抖。

朱志鑫看着他，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

"没事，"他声音低得像叹息，"以后我陪你。"

苏新皓没动，汤碗还端在手里。过了很久很久，他才轻轻"嗯"了一声。

然后，朱志鑫感觉到胸膛前的衣服湿了。

一开始只是一小片，然后迅速蔓延，温热的液体浸透衬衫，贴在他皮肤上。

苏新皓在哭。

没有声音，没有抽泣，只有眼泪无声地流淌。

他哭得太安静了，安静得朱志鑫差点没发现。

他低头看苏新皓，后者低着头，肩膀轻微颤抖，眼眶红得像兔子，眼泪大颗大颗地掉，砸在汤碗里，溅起小小的水花。

那副样子，可怜得让人心碎。

可又……可爱得让朱志鑫想把他揉进怀里。

朱志鑫一边心疼，一边忍不住感叹——哭着的苏新皓，怎么就这么招人疼呢？

于是，他掏出手机，抬起苏新皓的脸。

"咔嚓咔嚓咔嚓。"

对着那张梨花带雨的小脸一顿狂拍。

苏新皓都懵了，连哭都忘了，眼泪挂在睫毛上，要掉不掉的。

"你……"他声音带着哭腔，"干什么？"

"拍照。"朱志鑫说得理直气壮，"你哭起来可爱。"

"删掉！"苏新皓伸手去抢手机。

"不删。"朱志鑫举高手机，"这是我的珍藏。"

"朱志鑫！"苏新皓急了，扑过去想抢，结果腿一软，直接摔进他怀里。

朱志鑫顺势抱住他，把手机举得更远，另一只手轻拍着他的背："乖，让哥哥多拍几张。"

"不要！"苏新皓把脸埋进他胸口，声音闷闷的，"丑死了。"

"不丑，"朱志鑫低头吻他的发顶，"可爱死了。"

他继续拍，从苏新皓红透的耳朵尖，拍到他哭湿的睫毛，拍到他抿紧的嘴唇。

每一张，都存进了一个加密相册。

相册名：【我的哭包小少爷】

苏新皓闹了一会儿，没力气了，软软地瘫在朱志鑫怀里，小声抽噎。

"还哭？"朱志鑫逗他。

"没哭。"苏新皓嘴硬。

"那这是什么？"朱志鑫指尖沾了滴他的眼泪，递到他眼前。

"水。"苏新皓睁眼说瞎话。

朱志鑫笑出声，胸腔都在震。

他把苏新皓抱到腿上，像抱小孩一样，让他跨坐在自己腰间，面对面。

"听我说，"他捧着苏新皓的脸，用拇指轻轻擦掉他眼角的泪，"以后想哭就哭，想笑就笑。"

"不用憋着。"

"在我面前，你什么都可以。"

"真的？"苏新皓抬头，哭红的眼睛湿漉漉地看着他。

"真的。"朱志鑫低头，在他额头落下一个吻，"因为你是我的。"

"全部。"

"包括你的眼泪。"

苏新皓眨眨眼，眼泪又掉下来一颗。

但这次，他笑了。

那个笑很淡，却发自内心。

他伸手抱住朱志鑫的脖子，把脸埋进他颈窝，小声说："那……你以后不许拍我哭。"

"好。"朱志鑫答应得爽快，"我偷偷拍。"

苏新皓："……"

他气得想打他，可手抬起来，最后只轻轻揪了揪他的耳朵。

"你坏。"

"嗯，"朱志鑫坦然承认，"只对你坏。"

月光透过窗帘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两人相拥的影子。

苏新皓哭累了，在朱志鑫怀里沉沉睡去。

朱志鑫抱着他，一手轻轻拍着他的背，一手划着手机里刚拍的照片。

每一张，他都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低头吻了吻苏新皓的额头，轻声说："晚安，我的哭包小少爷。"

"明天，"他关掉手机，闭上眼睛，"又是新的一天了。"

"没有苏家，没有阴谋，没有针孔和毒药。"

"只有我和你。"

"还有这些，"他紧了紧手臂，"属于我们的，幸福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