饿了【会员加更】

夜深了，整栋别墅沉入寂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一两声虫鸣。

朱志鑫抱着苏新皓靠在床头，保持着这个姿势已经三个小时。他不敢动，怕惊扰了怀里好不容易睡着的人。苏新皓的呼吸很轻，轻得像随时会断，朱志鑫不得不每隔几分钟就去探他的鼻息，确认他还活着。

凌晨两点十七分，苏新皓的睫毛颤了颤。

朱志鑫立刻察觉，睁开眼："醒了？"

苏新皓在朱志鑫怀里蹭了蹭，像只刚睡醒的猫，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嗯……"

"难受？"朱志鑫紧张地摸他额头，烧已经退了，只是手心还凉。

苏新皓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眨巴着眼睛，小声说："我饿了。"

这三个字，让朱志鑫的心脏猛地漏跳一拍。

这是苏新皓恢复记忆后，第一次主动提要求。不是"谢谢"，不是"抱歉"，是"我饿了"。

就像……在撒娇。

朱志鑫的喉结剧烈滚动，声音瞬间软得不像话："想吃什么？"

"面。"苏新皓想了想，"清汤面。"

"好。"朱志鑫二话不说，小心翼翼地把人放回床上，掖好被角，"等我，十分钟。"

他几乎是冲下楼的。

厨房灯亮起，朱志鑫系上围裙，烧水、切葱、煎蛋，动作快得像在打仗。他特意用小火慢熬汤底，用鸡骨架和干贝熬出清甜的鲜味，面条是手擀的，细得像发丝。出锅时，他撒了把切碎的青菜，煎了个溏心蛋卧在上面，还滴了两滴香油。

香气飘满整个厨房。

朱志鑫端着面上楼，发现苏新皓已经坐起来了，正靠在床头，怀里抱着那个小熊小猪，眼巴巴地望着门口。

那眼神，让朱志鑫的心软成了一滩水。

"怎么坐起来了？"他放下碗，过去扶他，"腿不疼？"

"疼。"苏新皓诚实地说，"但饿。"

朱志鑫笑出声，胸腔都在震。他弯腰，一手穿过苏新皓膝弯，一手揽住后背，稳稳地将人抱起。

苏新皓轻得像一片纸。

朱志鑫抱着苏新皓走到餐厅，把苏新皓放在椅子上，又在他身后垫了个靠枕，让苏新皓坐得舒服些。然后端起那碗面，舀起一勺汤，吹了吹，递到苏新皓嘴边。

"烫吗？"他问。

苏新皓就着他的勺子喝了一小口，眼睛亮了亮："好喝。"

"那就多吃点。"朱志鑫又舀起一筷子面，卷成小团，喂给他。

苏新皓小口小口地嚼，腮帮子鼓起一个小小的包。他吃得很认真，每一口都细细品尝，可没吃几口，就摇了摇头。

"饱了。"他说。

"这才吃了多少？"朱志鑫皱眉，碗里的面还剩一大半，"再吃几口？"

苏新皓想拒绝，可看着朱志鑫关切的眼神，又不好意思开口。他的眉毛皱成一团，嘴角往下撇，表情纠结得像在吃毒药，又不敢吐出来。

那副样子，让朱志鑫的心都化了。

他猜到了，苏新皓是吃不下了，又不好意思说。

"好了好了，"他把碗放到一边，伸手捏了捏苏新皓的脸颊，"不吃了，别皱了，再皱成包子了。"

苏新皓的脸被他捏得变形，嘴巴嘟起来，发出"唔唔"的声音。

朱志鑫没忍住，笑出了声。

"真可爱。"朱志鑫低声说，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宠溺。

苏新皓脸红了，低下头，小声嘟囔："不可爱……"

"可爱。"朱志鑫坚持，"我说是就是。"

朱志鑫起身，去客厅沙发上拿了条毛毯回来，抖开，把苏新皓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冷吗？"他问。

"不冷。"苏新皓摇头，"热。"

"热也盖着。"朱志鑫在他身边坐下，"你体质弱，不能再着凉。"

苏新皓没再争辩，只是把毛毯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琥珀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朱志鑫。

"怎么了？"朱志鑫被他看得心痒痒。

"你……"苏新皓沉默了一会儿，"不睡吗？"

"睡，"朱志鑫说，"陪你。"

朱志鑫伸手，把苏新皓连人带毯子一起抱进怀里，让苏新皓靠在自己肩上。苏新皓的腿没力气，软软地搭在他手臂上，像两根面条。

"朱志鑫。"苏新皓突然叫他。

"嗯？"

"你真好。"他说，声音很小很小，像怕被人听见。

朱志鑫的心，被这三个字烫得发麻。

他没说话，只是收紧手臂，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

餐厅里安静极了，只有墙上的时钟滴答作响。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给两人镀上一层银白色的光。

苏新皓靠在他怀里，眼皮越来越重。

"困了吗？"朱志鑫轻声问。

"嗯。"

"那回去睡？"

"好。"

朱志鑫抱着他站起来，苏新皓顺势把脸埋进他颈窝，呼吸喷洒在皮肤上，温热潮湿。他太轻了，抱在怀里几乎感觉不到重量，可朱志鑫却觉得，自己抱着的是全世界。

朱志鑫小心翼翼地把人放回床上，盖好被子，刚想离开，袖口又被拽住。

"别走。"苏新皓闭着眼睛，声音迷糊得像梦呓，"陪我。"

"好。"朱志鑫脱了鞋，躺上床，把他连人带被子一起抱进怀里，"不走。"

"一直……都在。"

苏新皓在梦里"嗯"了一声，嘴角微微翘起。

朱志鑫低头看着他，看着那张在月光下安静得不可思议的睡颜，眼泪无声地滑落。

他想起苏新皓妈妈视频里最后那句话："我希望他快快乐乐地活着。"

他低下头，在苏新皓额头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你妈把你交给我了，"他喃喃自语，"我会照顾好你的。"

"我保证。"

"用命保证。"